第159章(第1/3页)

    “陛下!陛下!”他不断呼喊,“琉球存亡,尽系于天朝一念,求陛下念在数百年来君臣父子之情,念在我等世代恭顺忠谨,发天兵,救琉球于水火,存此一缕华夏衣冠于海外啊陛下——!!!”

    第143章

    隆安元年正月廿一,在琉球使臣血泪奏表呈递御前的翌日,一场关于是否应大规模出兵援救琉球的激烈朝议,在明廷拉开了序幕。

    如果说此前朝廷对琉球的“两属”心存芥蒂,那么自尚元启渡海而来泣血陈词后,一切猜忌便烟消云散了。

    以往在幕府精心编织的迷障之下,大明远隔重洋,对藩属国的真实境遇,所知不过片语传闻。如今明廷方知琉球竟一直活在日本的强征暴敛之中,自是心生恻隐。倘若万历年间,在琉球首次遭萨摩藩入侵掳掠之时,朝廷能发兵震慑,琉球又何至于沦落两属之境。

    但面对如此重大的决定,单凭道义上的不忍是远远不够的,更多的还是要考虑现实。

    尽管朝廷如今所面临局面,较之万历年间应对朝鲜危机时已从容许多,至少北境压力未如当年那般紧迫,但这绝不意味着北疆高枕无忧,一旦精锐大军远征海外,消息被鞑靼女真诸部探知,其会否趁虚南下,再启边衅?此为其一。

    其二,即便大明师出有名,旨在护藩,但对面是一群悍不畏死的战争疯子,出兵琉球,是否会由一场局部战争,而演变为两国交战?这是朝臣们最担心的,很显然这也是朱慎思最担心的,亦是他犹豫不决的主要原因。

    在多数朝臣看来,出兵琉球无疑是一件成本极大的事,而回报呢?除了捍卫宗主国威严,短期之内,乃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是没有回报的。

    朱慎思虽将裴泠奏本中关于掌握制海之权与开放海禁之利的远景提出来商议,但朝臣们并不吃这一套,那太过遥远,近乎画饼,不足以支撑当下这场豪赌。

    当然,庙堂之上也并非只有保守之声,以内阁首辅杨延钊与兵部尚书尉崇望为首的一干官员,便是坚定的主战派。他们的看法与裴泠不谋而合,今日之纵容,便是明日之祸根。此次若再对琉球见死不救,便无异于纵容日本野心,使其气焰愈发嚣张,届时东南海疆,何以得安?他们更忧虑天朝上国的宗主威严在琉球问题上因一次次退让而损耗殆尽,届时依附大明的其他藩属国又会如何看待?大明天子抚驭万邦的信誉与威望,恐将荡然无存。

    是否要东征日本,其实并非明廷第一次面临这个抉择。早在万历朝鲜之役期间便有捣巢之策,先是太仆寺少卿张文熙建言,可调动浙直闽粤四省兵力,连十万之众,渡海东征,一战解决倭患问题。此后,福建巡抚许孚远基于此再奏请发内帑百万两,助沿海诸省建造战舰二千余艘,选练精兵二十万,乘其空虚,出其不意,会师于其近海,直捣其本土。最后,福建巡按御史徐兆魁的计划得到了万历皇帝的批准,即以浙江为出击核心,联合闽粤力量,同时结联近洋之国、往来海商,并策动在日商人为内应,多方并举,共图东征。

    然而,这个大胆的战略构想,最终因广西突发瑶乱,加之不久后丰臣秀吉病逝,日军自朝鲜撤退,而失去实施契机,仅停留于纸面。

    纵然万历朝的东征未能成行,但其战略构想已然成熟,且是一套可行的方案。

    在群臣争执不休之际,皇帝的个人意志便尤为重要。莫要忘了,御座之上的是一位践祚的新君,更是一位年轻而有气性的皇帝。

    虽然朱慎思有犹豫有纠结,但他内心早已倾向东征。

    笑话,他登基未久,年号才刚用上,大明忠诚的属国便在眼前被外敌强占,这不是往他脸上扇巴掌吗?史书里将如何记载他隆安元年的开端?后世又会怎样评说他?

    这场朝议席卷内阁及各部院,直到第十五日,在隆安皇帝朱慎思的明确意志之下,在内阁首辅杨延钊等主战派的支持之下,明廷终是一锤定音:

    出兵驰援琉球,跨海东征,以卫藩邦,以正国威!

    决定要打,那么该如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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