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第1/3页)

    被几道视线同时注视的风青景,手里那根笔不转了。

    他眯着眼看着台上那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他的脊背离开了椅背,坐直了。

    此时,他觉得坐立难安了。

    王贤元看着骤然转换的氛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在几个评审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风青景紧绷的侧脸上。

    怎么回事?

    他们瞒了啥?

    怎么都看风青景?

    灯光彻底暗下去的瞬间,舞台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好像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屏幕亮起。

    一行白色小字缓缓浮现,字体是瘦长的宋体:《双圣》

    画面切入。

    荒野。

    天空上灰蒙蒙的云层厚得像是要坠下来,风从看不见的尽头吹过来,枯黄的草没过脚踝,草茎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片荒原都在风声里瑟瑟发抖,好似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喘息苟活着。

    一个握着刀的男人站在草丛里。

    刀身上沾着血,那血顺着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草叶间。

    男人一身褴褛破麻衣,衣襟大开地露出精瘦的胸膛,胸口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旧疤,最长的从锁骨一直拉到肋骨,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那被乱发遮住的五官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沉沉的暗,像是所有生机都已失去之后剩下的灰烬。

    镜头拉远。

    他脚边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穿着官兵盔甲的尸体。

    有的尸体手里握着刀,但手指已经僵了。

    有的脸朝下的趴着,后背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在风里微微颤动。

    最远的那具尸体旁边,跪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灰扑扑的布裙,裙摆上沾满了泥和草屑。

    她的头发散乱,有几缕被汗和血糊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男人提着刀朝她走过去。

    镜头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踩过枯草,踩过血迹,踩过那些死去的官兵,然后在女人面前停下。

    把刀尖往泥土里一插。

    女人抬起头。

    镜头推近对准她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生得很好,眉形弯而细,眼尾微微上挑。

    只是此刻被泪水糊得狼狈,泪痕在沾了满是泥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浅沟。

    但她的眼睛很亮,那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贪婪的韧劲。

    男人把刀从土里拔出来,刀尖转向女人——但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青色的长衫已经被血染透,胸口一片深黑。

    他还有一息尚存,胸膛微微起伏,每起伏一次,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咕噜声,那是血涌上来的声音。

    那是女人的丈夫。

    一个读书人。

    刚才在乱兵中被官兵扎了一刀。

    女人低头看着丈夫,又抬起头看着男人。

    “你要杀他。”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男人没有说话。

    镜头给了站起来的女人膝盖一个特写,裤子的布料被撑出一个凸起的弧度,那是膝盖在发软、发抖。

    但她撑住了没有倒下去的站在了男人面前。

    她比他矮一个头,但仰着脸,下巴抬起来时,目光不躲不闪的直直看进他眼睛里。

    “你要杀他。”她又说了一遍。

    男人的眼睛动了动,那生机已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你是他妻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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