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3页)

拿到的生辰贴需要用心保管,如若姻缘不顺遂需要和离,亦需把生辰贴完好无损的归还于对方。

    当初沈沉安下聘的时候,景华还问过一嘴,问沈沉安有没有将生辰贴送来,若歌含糊其辞,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原来沈沉安并未将自己的生辰贴交给她吗?他从未将若歌当做自己的妻子,就算迫不得已的娶过来,也有名无实。

    景华只觉得五味陈杂,不知是要感动于沈沉安对于苌烟的痴情,还是气怒于他对若歌的残忍。

    寝殿里有人来过的痕迹,寝殿侧面又一扇小门,被打开了,他转过去,进到小门里。穿过一条走廊,转过一道月亮门,是一座室中花园。

    花园里假山起伏,盛开的红杜鹃娇艳欲滴,青石小径曲回婉转,袅袅水烟从温水池子里漂浮起来,氤氲四周如梦如幻。残留的淡淡的香味勾芡在朦胧水烟里,若有似无地撩拨过鼻尖,更使人情生倦怠,心思沉迷。

    景华沿着小径往前走,看见温水池子边上散落着一件脱下来的衣服,是庄与的,一旁还有个打翻的香炉。

    他走过去,一方窝于假山里的温泉池子水雾弥漫缭绕,他要找的人正沐浴在水里烟里,枕着一方青石像是睡过去了。

    庄与穿着轻薄的中衣,侧身,合着眼睛,睫毛染上晶莹的水汽,一头发丝浸了水更加乌黑柔顺,从青石上延展到水里,丝丝缕缕地飘散沉浮着。可能睡了有些时候了,衣带被水流冲动,微微敞开了,衣袍下摆也被水流浮起。

    他身后杜鹃怒放,红的肆意,落花漂浮在他周围,与柔软迷离的水烟一起,遮住水下不可窥探的肌骨。

    景华在水池子边上,盯着水中的人,静默的站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走过去,蹲下,想要拍醒睡着的人,又觉得无从下手,好像碰触哪里都是亵渎,于是他叫了他的名字。

    好在庄与并没有睡得太沉,景华一叫,他就醒了,缓缓的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有些呆滞迷蒙地看着他。

    庄与这般的情况景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前两次都是在夜里,景华只当他是睡糊涂了。

    而这回他不过分开片刻,即便是困倦也不至于糊涂,再看那打翻的香炉和绵密的香味,景华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是安神香!

    第一次拂台宗,卧室里点了檀香,宋宫那次,也是因为房间里点了浓重的安神香,今次那香炉里也有安神香的味道

    所以庄与闻不得香味,浓烈的香会致使他神思迷蒙,难怪他房间里从不点香,闻过他给的香囊也是厌弃的扔掉。

    庄与看着他一动不动。景华走过去,蹲下身低声问:困了吗?别在水里待太久,起来,我带你去睡。

    庄与缓慢地反应了一会儿,从水里坐了起来,景华把目光从他滑落着水滴的锁骨上艰难的移开,伸出手,要扶他起来。庄与也没有拒绝,搭住他的手,在水里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轻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滴滴答答响成一片,将水中落花惊流开去。被温水泡过的肌肤几乎要白得发光,容颜俊郎,眼神纯润。

    庄与把伸给他的那只手臂翻转过来,包扎伤口的布尽湿了,红色曼延了一片,他看着景华,轻声道:疼。

    一指遐念瞬间化为万般柔情,景华握住他的手臂,凑过去轻轻地吹了吹他的伤口,问他:还疼不疼了?

    庄与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摇摇头道:不疼了。偏了偏头,道:困。又说:好冷。

    景华笑了,他走过去,把庄与脱下来的衣服拿过来,要他穿,庄与却皱着眉嫌弃的不肯穿。景华看了那衣服一眼,也难怪他要沐浴还不愿碰,是够脏的,还破了好几处,秦王陛下养尊处优惯了,当然不愿穿这身破衣服。

    若是清醒着或许还会将就,但此刻迷迷糊糊的庄与会对他使真性子,说真心话,闹真脾气,自是不肯委屈的。

    景华四处瞅了瞅,看见漫山遍地的血红杜鹃,忽然福至心灵,憋了一个坏心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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