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第2/3页)

琼就越是悲不能自已。

    赵琅一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幅场面。

    赵琼几近跪伏在地,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面目低垂,形单影孤。即便看不清他的脸,但蔓延在他周身的哀恸却一览无余。

    赵琅看得心里刺刺的,一时竟迈不动步子。

    听到停在面前的脚步声,赵琼僵硬抬头,因悲痛而扭曲的脸尽数曝于人前。

    与之相照应的,是赵琅无悲无喜的脸,他犹如神祗登临,俯视着赵琼的狼狈。

    直到赵琅又向前走了半步,赵琼才如梦方醒,他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宛若信徒一般匍匐着,握住了赵琅的脚踝。

    终于,他的虔诚感化了神明。

    落入怀抱时,压抑在心的洪流骤然一发不可收拾,他放声大哭,如笼中困兽,无措而茫然地哀鸣着,为他的好友,为他的错误,为他颠簸的十七载命运。

    凄凄哀声不绝于耳,赵琅情不自禁一再收紧手臂,试图将他的痛楚悉数掩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他想到他会痛苦,但不曾料到,他竟痛到了此种程度。

    赵琅反复思索着,到底哪一个关窍出了错漏,恰此时,视线不期然与立在不远处的男人撞上。

    那是一张凛若冰霜的脸,比起赵琅的置之度外,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这才应是正确的。

    他见过无数因争权夺利而自相残杀的场面,也见过太多为达目的而不惜以身作饵的人,这世上有数之不尽的赵琼和云念归,可为何偏偏他怀里的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听着这凄怆的哭声,沈瑞毫不犹豫转身出了大殿。

    等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光景,赵琅终于如期而至。

    “皇上如何了?”沈瑞背对着他,目光微微上抬,只见数枝碧桃探过墙头,红墙粉花相互辉映,正是江南好春光。

    赵琅如实答道:“已经歇下了。”

    沈瑞收回视线:“走吧,我们聊一聊。”

    赵琅随他走到僻静处,就立马止了步子:“康定侯。”

    “看来,你早知我会来找你。”沈瑞回过身,步步逼近,“你选在‘故人来’和木深说那些话,想必也是有意为之了。”

    赵琅坦然直言:“你迟早都会发现是我暗中做了手脚,倒不如我自己招了,省得你再受累。”

    沈瑞看他的眼神逐渐幽深,须臾,突兀道:“有时连我也不得不好奇,你的生父究竟是谁。”

    赵琅对答如流:“原来连康定侯这般人物,亦不能免俗。”

    “你高看我了,沈瑞本就是个俗人。倒是王爷你,不知身体里流着谁的血,才能如此不流于俗。”沈瑞毫不客气道:“又或是,王爷道法有成,心境跃出六道轮回,已经不通人性了?”

    赵琅丝毫不为所动:“我本以为康定侯不善言辞,不想竟如此善于口舌之争。”

    “过奖。再灵活的舌头,也比不过王爷一颗算无遗策的七窍玲珑心,只不过……”沈瑞话音一顿,视线移向他身后隐匿在重重围墙里的建章宫,“智者千虑,难免一失。你算准了我的心思,可曾算对你最想护住的那个人的?”

    想起少年悲痛欲绝的哀哭,赵琅终于沉默下来,片刻后,真诚求教:“为何?”

    “他只有十七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

    一切皆因他尚且正值青春,即便他再少年老成,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云念归的死,就像一个钩子,勾出了他积压多年的无力和苦痛。

    但显然,赵琅自有一番道理:“有些血和泪,注定是要流的。”

    听着他话里话外的笃定,沈瑞不免一时噎住,心里亦五味杂陈。他向来不喜与赵琅接触,便是知道根本跟他讲不出个所以然。

    但今日,他突然发觉他其实很可怜,又觉得他实在幸运。只是不知以他的心性,将来和赵琼到底能否有个善终。

    沈瑞懒得与他继续深究下去,脚步一扭,作势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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