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3页)

    大夫们率先下车,动作麻利,显然是熟门熟路。他们提上药箱,向营中管事略一颔首,便径直走向最大的几个帐篷,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处理伤员。缝合伤口,正骨打夹板,清洗创面……流程熟练,效率很高。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对于那些伤口已经明显化脓、身体滚烫、陷入昏迷或谵妄状态的伤兵,他们只是惋惜地看一眼,便默默走开,将有限的止血散、金疮药和精力,优先用在还有救的伤员身上。

    这是残酷战场上行之已久的潜规则:资源有限时,必须做出选择。那些发热的士兵自己也清楚,伤口一旦“烂”了,高烧起来,基本就被判了死刑。

    帐篷角落里,几个这样的伤兵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或低声咒骂,或默默流泪。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统一白色罩袍、脸上蒙着奇怪白色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提着几个样式古怪的箱子,走进了帐篷。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忙碌的大夫,还是等死的伤兵,都投来惊诧、好奇的目光。

    这群“白袍人”目标明确。他们快速扫视帐篷,很快锁定了几名蜷缩在角落、脸颊潮红、呼吸急促的发热伤兵。两人一组,走上前,并不说话,只是动作利落地拉起伤兵的胳膊,将一个冰冰凉凉的粗玻璃管子塞进伤兵腋下,并用眼神示意其夹紧。

    这体温计是林清源在莫日根的帮助下紧急研制的。因为水银工艺尚不成熟,管子做得又粗又笨,但好在能用。

    一个被烧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士兵被腋下的冰凉激得一哆嗦,含糊地嚷道:“都要死了……还、还折腾老子作甚……”

    给他塞体温计的“白袍人”——正是听松道人——只隔着口罩,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别动。”然后便不再理会,转身去处理下一个。

    一个刚刚给伤员包扎完的年轻大夫,看着这群人神秘而统一的举动,忍不住好奇,凑到林清源身边——林清源也穿着白袍,但没戴口罩,便于沟通。

    “圣子,”年轻大夫压低声音,“这些人……在做什么?”

    林清源解释道:“我们有一种新药,可能对伤口化脓发热有效。但药性、剂量、副作用都还不清楚,需要……在这些人身上试试。”他没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很明显。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大夫顿时明白了。人体试药?这事儿他们不陌生,新方子出来,总得有人试。但听说有药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还是勾起了他们强烈的好奇。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忍不住开口:“圣子,不知是何等奇药?老朽行医数十载,所见发热痈疽,十之八九……”

    林清源知道,医学的发展需要获得这些传统大夫的认可和帮助,必须拿出点实在东西。

    他也不藏私,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计,指着上面用红漆标出的刻度线:“诸位请看,这里,是我们测出的健康人体温大致范围。若水银柱升过这条红线,便是发热。超过越多,病情越重。”

    大夫们围拢过来,看着那清晰的玻璃管和里面的水银柱,啧啧称奇。他们诊脉探温,全凭经验手感,何曾见过如此直观的度量。

    “此物甚妙!”一个大夫赞道,“若能量化体温,判断病情轻重便有了依据!”

    林清源趁热打铁,又简要说明了磺胺抑菌消炎的原理,但也坦诚了困境:“药我们制出来了,但我们并非医者,不通药理人体,不知该用多少,用后会如何。此番前来,也是想借诸位医家之力,共同摸索。”

    这番话极大地满足了老大夫们作为专业人士的自尊心。原来大名鼎鼎的圣子,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抢人命的事,老夫义不容辞!”老大夫第一个伸手接过药片,“既然圣子有此神物,我等便拼上一把。”

    林清源大喜过望,立刻对手下吩咐道:“快!把咱们备用的‘白大褂’和口罩给大夫们也穿上。”

    “这又是为何?”

    “这帐篷里到处是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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