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3页)

    “那你就离开啊!刚刚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吗?三条路随你选啊!”

    “我哪条都不选!”余桥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嗓门,“就按协议来办!”

    巧姨的眼神倏忽冰冷,余桥做了个深呼吸压下脾气。

    “巧姨,你想想,没有我妈,‘红豆’开得起来吗?买断租约是她去谈的,钱是她去借的,后来各种经营办法也是她想出来的……这些都不提了,我现在等于只是拿回她投入的部分成本,不过分吧?”

    “哼……”巧姨冷笑,“能者多劳,你妈比我有本事,她爱操心也不是我逼她的。我只能说,她要是按我的法子来,能比现在赚得多。”

    “做鸨子、卖违禁品……巧姨,你的法子只会让你们在龙虎街越陷越深,我妈是帮你。”

    “得了吧阿桥。”巧姨重新窝进躺椅里,拖着气息懒懒地说,“让你妈陷在龙虎街的不是我,也不是别的谁,是你。”

    余桥愕然,“什么?”

    她又衔上一支烟,正要点,想了想,扬手将烟盒扔给余桥。

    “我猜你一会儿需要抽根烟缓缓。”

    余桥不解,“你到底要说什么?”

    巧姨悠悠吐烟,“阿桥,你是不是觉得像我们这种当过陪酒的女人,包括你妈在内,再不会有正经男人瞧得上了?”

    “……我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你没主动想过不代表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巧姨看着袅袅的烟轻笑,“反正追求你妈的好男人可不止一个。当年她还大着肚子的时候就有个男人,连戒指都买了。哎呀,这人你也见过啊!还带你去海洋公园玩,给你买了水壶呢!”

    余桥愣住。印象里好像是有那么回事,那只水壶至今还收在家里。

    “他老婆得病死了,他有毛病生不出孩子,所以想娶个老婆得个现成的女儿……”巧姨对着余桥轻吹一口烟,“只可惜,人家后来知道了你是玛巴埃强奸你妈生出的贱种,就放弃了呢。”

    再回过神来,余桥已经坐在“红豆”吧台前的吧椅上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明白怎么还拿回了那个燕窝礼盒、一个仍被锡纸包裹着的炖盅,以及,一份案件笔录的复印件。

    复印件上记录了一桩二十多年前的强奸案,受害者的名字,正是余霜红。

    当年一个浑身脏污的男人来到刚营业不久的“红豆”,甩出整整一旅行袋的钞票,让余霜红跟他走。

    那个人除了“走”字,再不会说其它中文。在龙虎街混了多年,余霜红很快看出来,这人是个玛巴埃,那袋钱是他的雇主给的“安葬费”。所谓安葬费,便是甘愿当“死士”的亡命徒的卖命钱。男人应该没有家人,打算在生命终结前将它们一次性挥霍殆尽。

    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余霜红开了店便是金盆洗手,不会再出台。所以她没答应,陪他喝了杯免费酒,让人把他打发走了。

    然而这人早有预谋——他撬门躲进了她的住处,她终究没能躲过去。

    情况糟糕到让邻居选择了报警。玛巴埃逃了,余霜红被送进了急诊。

    五张a4纸,沉如磐石。如果不是对妈妈的签名过分熟悉——她识字不多,名字总是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清楚——就算有警局的戳印,余桥都无法相信上面的任何一个字。

    “他打她、咬她,咬得皮开肉绽,急诊只管外伤,哪管他在她身子里留了什么东西?她又以为自己身子坏了,怀不上孩子,没在心。怪也怪在没有不良反应,硬是等到四五个月显怀了才知道有了你。”

    余霜红没有向余桥隐瞒自己曾做过陪酒的事实,也毫不避讳地说过,余桥是她为了钱与一个玛巴埃共度一夜春宵后怀上、又用那笔卖命钱养大的。

    她能如此坦白,就是要让女儿充分了解龙虎街的残酷。

    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隐瞒了最残酷的部分。唯一隐约提过一次,便是余桥因为英文补习班同她吵架那回,说了“被虐待死的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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