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1/3页)

    但我听明白了,岩胜的离开与鬼有关系,也与他的执念有关系。

    她看着我,问我:“政子,你相信我吗?”

    我握住她的手,“信。”

    她的手很凉,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我用力握紧了些,想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温度分给她点。

    “我没有见过鬼,也不相信轮回。”我说,“但我相信你。”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那一刻我觉得,她不是那个安静沉稳的继国小姐,而只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了很久很久,终于叫出了声。

    那天晚上,我抱着雅子,看着窗外那轮很圆的月亮。

    “母亲,父亲要去哪里?”家朝仰着头问我。

    我摸摸他的头发:“他要去很远的地方。”

    “还回来吗?父亲是那么厉害的武士,一定很快就能达到剑道的巅峰,回来陪我们吧。”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能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他又跑出去练自己的小木剑了,只有雅子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够窗外的月亮。

    我忽然很想哭,但没有哭。

    既然他抛弃了我,我也不应该再留恋什么。

    樱子走的那天,我去送她。

    她穿着出门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站在晨雾里等我,身后是岩胜和那个叫缘一的年轻人。

    “政子。”她说,“我走了。”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包裹塞给她。

    “路上小心。”

    她看着我,对我说:“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来看你。”

    我信了。

    我们一直在通信,但我并不与岩胜通信。

    她的信有时很长,有时很短,长的时候会写那些她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的风景,短的往往只有几行平安与问候的话。

    我会给她回信,写家朝又长高了,写雅子会叫“姑姑”了,写我把哪个不老实的家臣收拾了一顿。

    有一次我和家朝被叛军围困在山里,粮草快断了,援兵迟迟不到,夜里睡不着,我忽然想起和樱子对弈时她说过的那些话,关于绝境,她总是比我更有思路一点。

    我们活下来了。

    回到宅邸,我看见案上她的信已经攒了两封了,最新的信也只说自己不日便会回来。

    她带着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鬼,是她居然会带这个男人来见我。

    “鬼舞辻无惨。”

    无惨对我点头致意,姿态优雅得像公家的贵公子。

    我看看他,再看看樱子。

    “他暂时要来避难。”樱子说,“现在可以随便用。”

    “用?”

    “帮忙清理叛军什么的。”她顿了顿,“挺好用的。”

    我差点笑出声来。

    她果然没说错,确实挺好用的。

    一夜之间,盘踞西境的前田重光和他的核心党羽全部毙命,那些我之前打了几个月都打不下来的据点,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有时候让我很无语。

    明明可以直接说的话,非要拐弯抹角演一出,明明可以正常表达的情绪,非要藏在讽刺和挖苦里,似乎两个人没一个会正常说话一样。

    但我知道,樱子并不是个爱吵架的人,她很会关心人,我也只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他们在我这里住了快十年。

    那十年是岩胜走后,我最安心的一段时间,每天处理完事务,我就去樱子的院子里坐坐,与她喝茶说话,岩胜走后那些难以平定的匪患与外敌也都能很快解决,我也不用再催促着家朝的成长。

    有一次我在他们院子里喝茶,听见无惨说了句什么,樱子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冷哼一声,各自移开视线。

    我端着茶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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