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第2/3页)

家必定暴露。

    在徐乔怂恿下,神宗起了灭口的心思,不巧给徐乔的密信,被汪、顾截胡,徐乔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捏了个谋逆罪,将秦家并汪顾一杀干净。

    那个节点,若不是愍王、云鹤自戕,又兼明孝真毒发,顾家何谈全身而退?

    秦大人筹谋多年,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待留仁搀扶着老皇命二度赶来,惊天大八围观群众已经吃到打嗝。

    见到神宗,围观者无不捏紧手中剩余石子儿。

    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没砸这昏聩老皇帝。

    秦大人留了余地,不曾明说徐乔瞒而不报,神宗究竟知不知情。

    但谁也不是傻子,这任皇帝间接毒害上任皇帝,这惊天阴谋终究是藏不住了。

    卫指挥与高刑部对视一眼,皆知大势已去。

    卫英叹息一声,只得马后炮道,“陛下龙体欠安,可听闻旧事惊觉被小人蒙蔽,心中十分愧对大人,已决意亲审此案。”

    神宗亦软了口气,“徐乔虽死,便夷族以告慰秦家满门忠烈。”

    一个忠烈,就是对前尘旧事的所有交代。

    他说得轻易,秦昀却苦等了一辈子。

    当年枉杀秦家,只为埋藏真相,如今屠尽无辜,又只为息事宁人。

    真相是什么,原来根本不重要。

    这个结果,叫秦昀倍感凄凉。

    强权之下,追求正义如同一个笑话。

    他也好,徐乔也好,乃至这些年无数惨死的魂灵,都不过是帝王手中棋子。

    靠着拨弄他们,神宗得以平衡棋局天元四象。

    可悲的是,在他眼里,棋子们自始至终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拨来弄去,全凭帝王意志。

    甚至连站黑站白,都不曾有抉择的权利。

    意识到这一点,秦老大人颓唐坐下,忽得老泪纵横。

    他想,他终于理解了云师死前赠他的两句话——

    漳州之役后,他对神宗仍怀有希冀。

    认为他法度严明,令行禁止,比之中庸宽厚的高宗,更具明君之相。

    枉杀旧臣,不过是朝中小鬼众多。

    以至于云遮雾绕,新帝有目不能察情,有耳不能洞听。

    他始终不信太祖与高皇后一手培养的国之将才,会被权利侵蚀掏空,狠心残害手足。

    甚至天真存着查明真相,神宗必会为愍王、云鹤正名的幻想。

    他是那样的坚信,天道有公,法理明达。

    云师却摇了摇头。

    缓缓向他道起旧事。

    “当年太祖与周氏争天下。

    棋差一招,功败垂成。周氏残将不甘,一怒之下取太祖族叔首级泄愤。”

    “若是依法,残将当以斩立决处。

    可太祖并不解恨,为泄愤诛残将九族,合计百二十条人命。”

    “人之情感,难以量化衡夺,这便是法理之弊一。

    几年后,残将孤女化名周月,遇大行皇后,被皇室收养。

    这才有了后来诸多祸端。

    冤冤相报,无穷无尽,这便是法理之弊二。

    朝光,世间绳墨尺规虽有形,但很多东西没有。

    以有形约束无形,实在难取。”

    秦昀沉默了。

    彼时他还不懂其中深意,更不知这是恩师的最后遗言。

    “刑名无耻,德礼有格。

    故而德为上治,法为下治。

    朝光耿直,唯缺这一点通透。

    为师能提点你的,也只到这里了。”

    秦昀一生循规蹈矩,奉行法治,连教书都如一台合格的机器。

    临到终了才醒悟,所谓规矩、礼法,不过是权力者御下的博戏。

    他的师门、亲人,同他对法的执着一道,都做了权利游戏的献祭。

    一生气力使错地方,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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