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3页)

    就在这气氛正好,暧昧拉满,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符合谣言内容的时刻——

    帐帘刷拉一声动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妮素,也不是兰达。

    一个身形颀长、手里拎着个破旧棕色酒葫芦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哎呀,实在不巧!臣在草坡酣睡时,似乎不慎听到了一个秘密。”

    青年眉眼间还带着一二宿醉的倦意,头发随意抓了两把,将往日略带颓然的气质衬出几分落拓。

    “听说……两位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赵信陵。

    他听说这两人双双失忆,特地提酒来看看热闹。

    赵信陵探究的目光越过赫连渊,落在了后面的长孙仲书身上,却为他那因充满久违生机而温柔奕奕的眉目一怔。

    赫连渊皱了皱眉。

    他不认识这人。但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人看长孙仲书时的眼神——怀念中带着点怅然,让他极度不爽。

    就好像……那目光在他们中间划了条他渡不过的河。

    “你谁啊?”赫连渊懒懒掀起眼皮,“没看见单于正在处理公务吗?”

    陪老婆也算公务,顶顶重要的公务。

    赵信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又不死心地举起手里的葫芦,朝长孙仲书晃了晃。

    “小皇子,还记得这个吗?”

    小皇子。

    这三个字落地,长孙仲书的瞳孔跟着微微放大。

    这个称呼太遥远,太陌生,却又太熟悉了。它像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和风沙,带着云国特有的湿润水汽,一下子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你是……”长孙仲书迟疑地看着他,“云国人?”

    “是啊,云国人。”他看向长孙仲书,苦笑一声,嘴角的弧度轻扯了扯,“一个有家不能回的云国人。在下赵信陵,以前……算是您的臣子吧。”

    赵信陵。

    长孙仲书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毫无记忆。但他看着那个覆着深色驳痕的酒葫芦,思绪却伴着心中鼓涨的潮汐,随波逐远。

    那是……乡愁吗?

    虽然脑海里一片空白,但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骨子里那种对故土的牵绊,在这一刻随着每一次呼吸被唤醒。

    云国……桃花……父皇……

    那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烁,想仔细看,却如泡沫烟散。

    赵信陵见他发怔,亦被勾起一瞬神伤。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眯着眼,半开玩笑:

    “忘了也好。这里多好啊,有酒有肉,还有个惹不起的阎王护着你。”最后半句被他吞得含糊不清,做贼心虚瞥了一眼赫连渊,见没有暴起揍来,才小小地安下心。

    “只是,偶尔也会想……”

    酒意似乎漫上瞳孔,赵信陵语调几不可闻地低沉下去,手指下意识在葫芦表面摩挲两下。

    “这个时候,云国的桂花该开了吧?御花园里的那几株金桂,香得能飘出十里地……臣是回不去的人,但小皇子,若有朝一日能回家看看……”

    回家。

    “回……家?”

    长孙仲书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神色怔忪。

    在那一瞬间,被遗忘的万千思绪有如风中纸蝶,纷飞过耳。

    我是谁?

    我是赫连部落的阏氏,还是那个想要回家的小皇子?

    不过一闪而过。

    但赫连渊看见了。

    从赵信陵开口的那一刻起,赫连渊的注意力就全在长孙仲书身上。他像一只警惕的狼,死死盯着自己认定的伴侣,生怕他被别的兽叼走。

    所以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犹豫,那丝想要逃离的念头。

    轰——

    那一刻,赫连渊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和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多爱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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