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3页)


    于是,蔺丞阳在毫无心理准备的当下,直面他从未知悉,更不曾设想的结局。

    荣龄刚刚说的什么?

    她说…

    郦珠血流不止而亡,并在临死前怀疑是他下毒害死她。

    刻骨怨恨中,她求旱莲不要放过他。

    因而,旱莲拼却一条命,至陛下面前状告他奸·杀郦珠…

    而蔺家与荣沁,或为保全他,或为借此羞辱太子荣宗柟,竟将唯一知晓真相的他软禁,进而织造郦珠不甘东宫清冷,蓄意勾引于他的污言秽语…

    他做错什么?竟遇上这荒腔走板的结局…

    蔺丞阳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他昏昏噩噩地想——

    可笑还在隆福寺中忧心郦珠,日日为她与无法面世的孩子诵莲花长生经,可原来,她随孩子而去,早不在世上。

    更让蔺丞阳悲至绝处的是——

    在世间的最末一刻,正是瞿郦珠最恨他之时。

    那一刻,她满怀对他的恨、怨、悔,不惜用瞿氏清誉,只为拉上他,拉上太子、皇后,拉上荣沁、贵妃,更有蔺家、瞿氏——

    一起下地狱。

    那一刻,她有多痛、多怕,还有…多不舍?

    蔺丞阳只觉喉间嗡嗡,下一瞬——

    一口浓重的鲜血自口中呕出。

    蔺丞阳嘴角流下血痕,宛若在地狱苦苦挣扎,却挣不出一条生路的愚昧凡人。

    “她不信我,竟疑我至此?”他不住喃喃。

    蔺丞阳两眼失神,在人群中盲目寻找。

    可围观者或怜悯、或鄙夷,或惋叹、或不忍,却没人能告知他答案。

    而当他再望向另一侧,见太子与章氏,二皇子与妻子,荣龄与张廷瑜都光明正大、清白笃定地在一处、互相倚靠时,他忽然醒悟过来——

    或许,瞿郦珠并非只在那一刻疑他…

    在这段孽缘的始终,瞿郦珠从未信过他。

    想通这一关节,蔺丞阳刀割一般的心中忽然平静下来。

    他眼中满含悲凉的泪,唇却沾着血笑开。

    “哈哈哈哈…”

    笑中无一丝快意,只余无尽的伤痛、绝望。

    “他疯了。”荣龄面露不忍。

    张廷瑜在袖下拉住荣龄冰凉的手。

    “他二人虽有情,可情生在暗处,长不出信任。但一段情中若只有情却没有信任,终究走不远。”

    他轻抚荣龄的手背安慰。

    他说得不错。

    这出错位情缘如长在石缝中的一株兰,是顽石堆里的一棵山茶,虽得幸长出枝叶,却因最初就生错地方、无法获得充足的营养,注定不能开出馨香的花。

    “水芝,你可还有话说?”一室无言中,建平帝平静问道。

    蔺丞阳颓坐地上,无半点“小青天”的风采,更没有丝毫生志。

    好一会,他抬袖用力擦去面上已冰凉的泪,再整衣、振袖,深深伏于地上——“陛下,一切的一切,俱始于丞阳心生妄念,百般纠缠于瞿良娣。她遭我蒙骗,才…铸下大错。”

    他亲口否定二人的感情。

    他再转过方向,叩拜荣宗柟。“此举弃君臣之义、纲纪律法如履,丞阳久在都察院中,本察百官德行,却——”

    他咽下喉中的又一口鲜血,“却明知故犯,实万死莫赎。但望陛下、太子殿下怜惋已逝故人,只追究我一人。”

    “你说得轻巧。”赵宥澜精明扣住关键处,紧咬着道,“瞿郦珠是死了,但养出此等荒唐女儿的瞿氏…”

    还未说完,二皇子荣宗阙忽膝行一步,赶在太子荣宗柟为瞿氏开脱前道:“父皇,此事难说水芝与瞿良娣谁的过错更大些,若治罪瞿氏,那蔺家…”

    蔺家自不能逃脱。

    等等——

    怎是二皇子为瞿氏开脱?

    围观诸人都意外极了。

    也只有荣龄与张廷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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