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简书 第74节(第4/4页)

娶到她了,否则一生执念日夜折磨,到最后,可能当真就是他口中所说的走向。

    总之眼下的一切,正照着他的计划,一步步有序进行。今天休沐,东宫官员难得回去陪妻儿了,如此松散的日子不常有,因此磨蹭到巳初才起床。

    自然的日程,比他还要忙,身子沉重了,有时四肢浮肿,到了规定的时间医官请完脉,就有专门的婆子替她按跷,将麻籽油搓热后,在她手臂和膝下疏通气血。

    他在旁边看了一阵子,有外人在,不便叙话闲谈,就退出后苑去了长史司。

    制勘院的文书一般不会送抵东宫,都由长史司转交。他刚接过一本翻看,就听司马进来通传,说齐王来了,人已经到了府门上。

    他抬了抬眼,暂且拿捏不准郜延茂的来意,便合上文书应了声“有请”,自己踱着步子,踱回了正殿。

    齐王由司马引领着,从中路上进来,他迷眼看着,其实他们兄弟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一样的高身量,一样眉目朗朗。只是这人世,好像有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有时他也想不明白,这辈兄弟五个,异母的虽有龃龉,尚且没有生死相拼,唯独这一母的同胞,竟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是娘娘还活着,见他们手足相残,大概会很难过吧!

    齐王一步一步走来,他踅身坐进圈椅里,人进了门,两下里一照面,各自都忽略了身份和长幼。郜延昭随口扔了句“坐吧”,自己则垂着眼,专心品他杯盏里的清茶。

    齐王也没有客套,转身落座。女使献完茶又退出去,正殿内一片宁静,彼此都沉默着,良久没有说话。

    如果有旁人在场,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如今堂上只有两个人,一切伪装都是多余的。

    郜延昭有耐心,并不打算问他此来所为何事,斟酌了半晌的郜延茂终于开了口,“明日朝会,我会向爹爹上表,请求就藩。”

    对面的人脸色疏淡,一切都在他的盘算中,因此激发不出他任何反应。

    他不过寥寥颔首,“二哥哥和三哥哥都请旨了,大哥哥是长兄,原本该做表率才对。不过现在也不晚,前日官家和中书门下商议过,藩王甫入封地,恐怕一时难以适应,打算放个恩旨,减免当年的税赋,也算给藩王们起个家。这可是历来从未有过的恩典,还是因为爹爹不忍骨肉受苦,消息传到东宫,我自是极力赞同的。”

    但凡对一个人有意见,哪怕是再寻常的话,也能从中品咂出不讨人喜欢的,高高在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