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草在风雪中第一次开花(第4/5页)

那朵花。

    不是因为不在意。

    而是因为他知道,它不需要被反覆确认。

    他转身,回到屋前。

    推门之前,他停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风雪。

    屋内很暗,却并不冷。他生起火,把水壶放上去,动作一如往常。水慢慢热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白羽轩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还没倒水的杯子。

    他的神情很平静。

    那是一种,终于不再需要等待的平静。

    窗外,雪仍在下。

    花仍在开。

    没有任何东西,因为这件事而改变运行的方式。

    但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完成了它们该完成的部分。

    ——不是成为传说。不是被记住。只是,走完了自己的生命。

    白羽轩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想任何问题。

    **

    雪停得很慢。

    不是某一刻忽然止住,而是那种你在不知不觉中,才发现世界变得安静下来的停止。白羽轩是在午后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他推开窗,看见远山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线条模糊,却已经能分辨出山脊的走向。屋簷下的冰凌滴落,水声断断续续,像是在为某件已经结束的事情做最后的收尾。

    他没有走到药圃去。

    不是刻意避开,而是——没有必要。

    水在壶里沸腾,他把茶叶放进去,等热气慢慢散开。茶色不深,是他近几年常喝的那种,味道很淡,不苦,也不特别回甘。

    这样的茶,喝起来不像是在「品」。

    更像是在陪时间走一段。

    白羽轩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雪后的天空有一种过于乾净的蓝,让人一时之间不太适应。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哪个节气。

    也不是哪个纪年。

    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而这件事,让他感到安心。

    午后,他照例整理药材。

    架上的药包已经不多,大多是些常见的山药、黄精、党参,还有几味不算名贵却实用的草根。这些药,他不急着用,也不特意囤积,只是依着四时慢慢补齐。

    有些药已经放了很久。

    他翻动时,会看见自己当年留下的标记,墨色已淡,却仍看得出字跡。

    他没有修改。

    也没有补註。

    那些记录,属于过去的他,而现在的他,不需要再为那些判断负责。

    黄昏时分,有人敲门。

    声音很轻,带着犹豫,像是怕打扰。

    白羽轩应了一声,起身开门,看见一名山下的樵夫站在雪水里,衣角湿了大半。对方见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大夫。」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娘昨夜咳得厉害,想请您过去看看。」

    白羽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拿了药箱,跟着那人下山。路上的雪已经被踩实,走起来不算难。山林在雪后显得特别空旷,树影拉得很长。

    诊脉、听咳、开方。

    一切都很寻常。

    他开的药方不重,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药引,只嘱咐对方注意保暖、少劳累。那樵夫连声道谢,想留他吃饭,被他婉拒了。

    回到草堂时,天已经黑了。

    夜色安静,没有星子。

    白羽轩点起灯,把药箱放回原位。火光映在墙上,晃动得很慢。他忽然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再想起早上的那一幕。

    不是刻意压下。

    而是,它已经不再需要被反覆回想。

    夜里,他照例在灯下写字。

    不是医案,只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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