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1/3页)

    他……从来身不由己,无论在戏班,还是在公主府。

    刚才那点因靠近她而产生的慌乱与窃喜消散。

    一股强烈的委屈冲上心头,热气灌入眼眶,堵住了鼻腔。

    是,他下贱,他身份卑贱如泥。

    他该认清现实,早日死心的。

    他只需呆在角落里做好这见不得光的替身便好。

    可他,怎得就是如此……贪心。

    耳边是她与夏蝉继续说话的声音,与他无关,也不可能与他有关。

    “下周便是公主的生辰了。”

    “嗯,我已经给父皇说过了,还是与往常一样办一场就可以。”

    “那便还是怀瑜班,这次的戏目您看看……”

    虞晚漫不经心地划过戏单上的名目,依旧是那些喜庆热闹的戏,毫无新意。

    她把戏单合上递回去:“行。”

    她的声音带着倦怠:“怀瑜班的戏真是看厌了,你让他们在庭院搭戏台唱便是,届时所有府内的下人都可以去凑凑热闹,沾点喜庆。”

    “公主您呢?今年您……”

    “吵得慌,不去。”

    “是,公主。”

    夏蝉脚步声渐远。

    耳边关于生辰宴的讨论消失了,苏子衿这才意识到,眼下自己与公主……是独处。

    他仍生硬地坐在那张靠她极近的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生辰宴,唱戏……想来也没有他什么事,毕竟他不能见人。

    可他是不是不该继续坐在这里?

    苏子衿手搭在扶手,正准备起身站在一边,肩头微微一沉。

    虞晚的手按了上来,瞬间将他所有动作钉在原地。

    “你不是喜欢唱戏么?”虞晚侧首望他,“我生辰那日你也备一段吧,曲目你自定便是。”

    苏子衿再也忍不住,错愕地转头,正撞入她那双平静如水的雾棕色眼眸中。

    对视上的那一刻,眼眶里翻涌的热气再也压制不下去,酸得厉害。

    他用力咬紧下唇,借着尖锐的刺痛,才堪堪让泪不至于当场落下。

    他也备一段戏曲?可他唱什么?

    裴瑾是侯府公子,想来定是清风朗月,绝不会自降身份去唱戏。

    既裴瑾不会唱,他模仿谁去?这条路从根源上就断了……

    那他还能演什么?难道要演一场欢天喜地的小丑,来衬托这喜庆的场合么?

    无助中,一股自暴自弃猛然升起。

    他下意识偏头,想藏住失态。

    这个细微的挣扎却让虞晚看得真切。

    她的手还搭在苏子衿的肩上。

    却见他眼眶越发红,墨瞳都被水汽覆上一层,牙齿将柔软的唇瓣咬得殷红一片,偏还倔强地想别开头。

    “嗯?”虞晚微微愣住,眼底多了几分探究,“有难处?”

    苏子衿没应答,极力想避开她的视线。

    “若你不想唱,便不唱了。”

    虞晚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又刺激到他了,语气更淡几分。

    她的手在苏子衿肩上拍了拍,正要收回时,一只手急切地覆上来。

    与她常年冰凉的手不同,那只手,很暖。

    “唱……”苏子衿终是呜咽出声,他轻柔地覆在虞晚的手背上,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弄疼了她。

    “我唱……您想听哪首曲?”

    虞晚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纤细白皙,还微微发着颤。

    她眼睫极轻地垂敛复又抬起,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抽回,任由那点暖意贴着皮肤。

    静了一瞬,才淡声应道:“随你。”

    “好……”苏子衿强忍着要下落的泪,手掌小心翼翼地又抓紧她,带着卑微的讨好:“可公主不是说我这张脸,不能见人吗?”

    虞晚垂眸:“你单独唱给我听便是。”

    “戏台子那边便不去了,实在闹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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