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疼。

    玉芙从来没这样不管不顾过,什么体面全都不要了,非要闹个精疲力竭。

    突然,起了几声枪响,他怕的一抖,噤了声,身体被一个沉重的身躯带倒,身边突然安静了。

    汩汩热流不断涌进麻袋,淌在袍子上。他觉得不对劲,起了心慌,便继续喊闹。

    只片刻,又传来几声脚步,有人靠近自己,他便又大力挣扎起来。

    “小东西,是我。”他听见那人说道。

    玉芙一下卸了力。

    很快,麻袋被解开,他重见天日。

    眼前是那双万事不萦于心的眼,玉芙便不管旁的了,直直扑进那人怀里,呜呜地哭着。

    周沉壁揽着人肩膀,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一捞膝盖,把人抱在怀里。

    “我以为你……”玉芙仰起脸呜咽。

    “怎么会呢,小东西。”

    怀里的人可真是狼狈,周沉璧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玉芙却顾不得这容姿了,他必须让人捧着,让人接着,他的一颗心碎得不成样子。

    他偎在人怀里,嗅着他的味道,叨叨着,“我不准你有事,你不许有事,我不准。”

    “不准。”周沉璧应了他,大着步子跨过地上的尸体。

    玉芙看了眼地上,吓得挤上了眼睛,离自己最近的居然是阿顺,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这人从小就跟着周沉壁,不似北方的家奴,他既是贴身随侍,又是伴读,照料起居,事无巨细。俩人一起读圣贤书,一起调皮捣蛋捉弄先生,一起走南闯北,又替他遮掩了不少丑事,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就这么结束于一记枪响间。

    “你涂胭脂了。”这人却目不斜视地走着,又轻飘飘一问。

    玉芙睫毛颤颤淌着泪,揪紧了这人的袍褂,“哪里还有,早就蹭花了。”

    “还有。”他最会哄他。

    他又把人抱上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绝尘而去。

    周家小厮们留下来善后,歪斜的尸首被抬走,血迹也被黄土掩埋。很快,这处便会人来人往,祸事将随着活人气儿被踏进土里,再不见踪影。

    一路上,玉芙蜷在人怀里,手脚冰冷。

    “阿顺,他死了?”他声音发颤,那双圆睁的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背主的奴才。”周沉璧只道。

    “他一直跟着你…说死就死了……”

    “管他做什么?我不也差点死了?”

    “不会的!不准!”玉芙又哭起来。

    周沉璧捏起他的脸,冷着眸子盯着,唇却不由自主地压了下去。他吻得又狠又急,像是发泄,又像是想找一点慰藉。吻毕,他又捧起人的脸,俩人额头贴着额头。

    “这下全京城都知道了,要拿捏我周某人,就要把你绑了。”

    “是……是么。”玉芙睫毛轻颤,在他的气息里抖个不停。他第一次听这人说起怜爱,自己在他心里,这么重要么。

    周沉璧确实后怕。

    阿顺内外勾结,以东洋的仿制品替换真品,而真品就暗地里在他的一间铺子瑞和祥转售,这一切还是打着自己的幌子。可这年岁,做这两头拿的营生哪有这么容易,这奴才很快就竖了敌,可敌在暗,他在明,一时没有好的对策,却又因为短了礼亲王的贡缎而让周沉璧遭受杀身之祸。

    昨日要不是安玉贵提醒,他换了个替死鬼在轿子里,自己恐怕真就死了。

    这件事悬而未决的事情还有很多,宫里头谁和阿顺沆瀣一气,周沉璧暂时也没有头绪。

    他又侧身把玉芙搂紧,一头埋进人的温热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温暖洁净,又带了点脂粉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痒……”玉芙手指绞紧了衣袖,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开。

    他一番大悲大惊,现在虚惊一场,失而复得,他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只好脱了力气,歪斜在马车里,任由人家牵着自己的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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