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变质(第2/3页)

芽那张年轻白净的脸,说:“前两天收拾家里的时候,我外甥女从柜子里翻出一罐星星,就是那种纸条迭的星星,都被虫子咬坏了,罐子也烂了,也不晓得这虫子怎么咬东西那么厉害,我又去找杀虫剂,找人来补个柜子,把那堆垃圾扔了的时候,我就想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了。”

    “你别学我,相亲半年不到就结婚了,谈恋爱没谈多久,但也还算好吧,我们这点地方就这么大,他以前人还行,比较老实,我们俩都没谈过,牵个手都不好意思,那时候这种星星很流行,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迭一千个星星就会获得幸福,然后他就真的自己迭了,还把戒指和星星放在罐子里一起给我,说他一定会给我带来幸福,结果星星太多,他又一直把罐子放在口袋里,打开的时候都看不见戒指了,当时就把他急得面红耳赤。”

    “我那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脸红呢!”谢芬大笑起来,肩膀一抽一抽。

    杨幼芽在这种时刻,通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本来就没有会安慰人的品质,也不觉得好笑,她微沉吟,问道:“那你还去海城吗?”

    谢芬止住了笑,说:“去吧,我已经买好了明天的票。”

    “你还要为他生孩子吗?”

    杨幼芽仿佛不能理解。

    谢芬道:“幼芽,你还年轻,你不懂,这世界就是这样的,谁也反抗不了,日子总要过下去,没有盼头怎么行。”

    “所以这就是你还要为他生孩子的原因?”

    她皱紧了眉头:“你觉得生了孩子,就会挽救一个家吗,你们把孩子想成是什么,是工具……”

    杨幼芽喉头仿佛卡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去看谢芬,深吸口气:“对不起,你就当我胡言乱语。”

    对于任何人,任何事,在谢芬眼里,杨幼芽从不插手,从不关心,从不越界,她身上有一种冬季雾霭般的冷漠,好似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融成一堆灰色的湿气,慢慢渗进她的双眼中,这或许就是谢芬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原因,有时他人的旁观和冷淡对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舒适区。

    “为什么不离婚呢?”

    她换了更温和的说法:“一定要互相折磨吗,折磨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头呢,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多么可怜啊。”

    杨幼芽声音那么轻,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化作一片羽毛缓缓落在湖面上,她那短暂的越界终于掀起了几波淡淡的涟漪,又很快被平静深邃的湖面吞噬,谢芬接到电话,她丈夫提前去了海城,让她今天晚上就到。

    谢芬匆匆改了票,杨幼芽送她上车时,她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突然间回头看向杨幼芽,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认识的人。

    车站嘈杂,杨幼芽扯嗓子问:“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吗?”

    谢芬摇摇头,对她笑了一下,用力的挥手告别,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杨幼芽的肩膀也慢慢塌下来,长久凝视着那辆晃晃悠悠的车,按一般情况来说,路星枝讨厌别人和别的事情占据她的视线,但可恶的是,没人比他更懂此刻杨幼芽的沉默,于是路星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们无声的默哀,默哀一段走向灭亡的不可言说,那是杨幼芽记忆里最后伴随着阳光和汽水的时光,灼热的夏天,她和路星枝的无言以对,小心偷看,在日复一日中,忘性的孩子开始重新说话,重新歪在一起午睡,时间会抚平所有的一切。

    那盛夏穿透树叶落下的剪影把光剪成一块又一块,十岁的杨幼芽睡醒时,看见路星枝一根一根抓着自己的手,纠缠到双方的手都湿漉漉的被汗打湿,那时,她不会想到,就在未来,他们会紧紧牵着对方的手走过什么样的人生。

    在这之前,因年幼而天真的杨幼芽和路星枝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至少家庭的雏形还在,她们会一直别扭的做一对笑话中的双胞胎,或许再长大点,不会那么别扭,也会逐渐开始接纳。

    但爱情的激情褪去,终于暴露出赤裸的现实,连三年都没到,华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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