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2/5页)
走廊对面就是一楼公共卫生间,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地面铺着米白色马赛克,墙面白瓷砖擦得发亮。靠墙立着一个陶瓷面盆,铜质水龙头锃亮,旁边挂着两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毛巾。
姜言把杯子搁在台沿,将毛衣袖子往上捋了捋,拧开热水龙头,哗哗……洗手,热水来得有些慢,也不烫,温温的。她把饭后抹的护手霜冲洗干净,再拿起杯子仔细刷洗一遍,转身回了办公室,提起竹壳暖瓶倒了一杯白开水。
在位置上坐下,姜言掏出帕子擦擦手,刚要掏出护手霜,隔着过道的一位女同志,朝她轻轻唤了一声:“哎,我有茉莉花茶,你要不要来点?”
姜言记得她,上午张新康介绍时提过,叫王莉莉,在翻译口。她是华东师范大学外语系毕业,英语、日语都很扎实,口译笔译、会议翻译、会谈记录和文件校对,都是她负责的活儿。
姜言端起杯子朝她递去:“谢谢王姐。”
王莉莉和善一笑,掏出一个铁罐子打开,用竹夹子夹了一撮茉莉花茶放进她的杯子。
姜言看着在杯子里缓缓舒展的茉莉花,轻轻嗅了下它的香味,笑道:“真香!”
“是吧,我就喜欢这个香味。”
联络口的苏曼蓉回身道:“你喜欢喝茉莉花茶,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名字里都有一个‘莉’字吗?”
王莉莉一噎,瞪她:“你不忙了?”
“忙,怎么不忙。”苏曼蓉轻叹,联络口的活儿杂,从头到尾都跑腿衔接:机场、车队、宾馆、会场来回串,接机、引座、传话、订票、盯行程,哪一环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偏偏又赶在年跟前,正是非洲、东南亚援外专家集中归国休整、分流中转的节点;再加坦桑尼亚、赞比亚几批非洲小型考察团来沪,还有日本、西欧的友好人士、记者,一桩接一桩,人就没个闲的时候。
想着,苏曼蓉微微蹙了眉,语气淡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过春节,这边的接待安排,半点松不下来。”
王莉莉羡慕地看向抱着文件过来的张新康:“咋就让他接待口这么好命呢,抓了位壮丁来。”
苏曼蓉看眼低头喝茶、翻看资料的姜言,也是羡慕张新康的好运气。
张新康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问姜言:“学姐,我要和王同志去衡山宾馆接援外专家过来开会,你要不要一起?”
“去!”姜言放下杯子,合上文件夹,穿上大衣,拎上包便随他出了办公室。
材料口的马成阳好奇地朝王莉莉的方向探了探身:“这位姜同志是什么来历啊?”
刚入职不久的外勤跑腿方金宝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跟着道搭腔:“就是啊,没听说单位最近招人,咋没有一点征兆地说来就来了?”
“姓姜,”苏曼蓉朝两人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跟一个多月前来的姜同志有关喽。”
姜同志?一提到姜叙白,几人顿时噤了声。
听说五几年还没去港城之前,这位就已是外事组的二把手,是跟着章老一同开创沪上新中国外事工作的老人。从无到有搭起班子、定下规矩、处理外侨事务、接待外宾来访 ,外事口如今的基本格局,大半都是他们当年打下的底子。
而章老,运动一开始就遭审查,关进秦城监狱,1972年初便没熬过来,走了。
相比之下,姜叙白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组里的总协调老周来得早,见过姜叙白早年做事的样子。人前笑容和煦、如沐春风,处事却是雷厉风行,外圆内方,心思极深。
姜言和张新康走出三层浅绿色西班牙小楼,大草坪旁的中巴车里,司机王国栋已经等着了。
两人走近,张新康唤了声“王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姜言叫了声“王同志”,拉开后车门,弯腰坐进后排。
王国栋朝两人点点头,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永福路151号,直奔衡山路衡山宾馆。
抵达时,已经有人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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