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4页)

呼吸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顶楼、对着落地窗独自喝威士忌的男人了。

    他得到了她。

    他正在征伐她。

    柳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有想,她轻轻的喘息着。手腕上的镯子随着动作轻轻作响,叮的一声,叮的又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锁紧了。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带她和姐姐去唐人街尽头那间佛堂烧香。佛堂里有个老师太看了她们姐妹一眼,对母亲说,你这个小女儿,命里带煞,怕是来还债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截光。

    伦敦的月色从来不亮,蒙着薄雾。那截光冷冷清清的落在床尾的红色蕾丝上,落在她褪下来的镯子上。

    镯子搁在床头柜上,挨着那瓶始终没有打开过的香槟,在暗处兀自绿着。

    柳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她的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展开的黑绸。

    她转头看了一眼elliot。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一头餍足的兽。

    elliot从后面抱住她,银白的鬓角在月色下闪着微光。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像是怕她趁夜色逃走。

    她不会逃。

    也逃不掉。

    柳依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缝里那一截光。窗外是伦敦,她出生长大爱过却从没逃过的伦敦,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后半夜的薄雾里。

    眼眶慢慢湿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那一小片温热被浆洗过的棉布无声地吸走。

    身后,elliot的胳膊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