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36夜知深雪重(H)(第2/4页)

灌的树,根系虽还死死缠绕着过去的泥泞,可那些新生的枝叶,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本能地向着有光的地方伸展了。

    “水……”床上的阿芜又挣动了一下,低哑的呓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安贞连忙端起矮几上的温茶,用小银匙舀了,一点点润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或许是感觉到了水分的湿润,阿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没有完全聚焦,因为高烧而显得水光潋滟,瞳孔深处甚至透着一种迷离的血色。他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安贞,像是一个在深渊里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光。

    “安贞。”他嘶哑着嗓子叫她,声音破碎不堪,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一个幻影。

    “我在。”安贞放下茶盏,伸手将他滑落的被角掖好,“师父说你只要出了这身汗,就熬过去了。”

    阿芜没有去听白术的名字。他只是费力地抬起一只手,从被褥里探出来,准确地、死死地扣住了安贞的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力道却大得出奇。那是人在濒死之际想要抓住一根浮木的力气。

    “你在这儿……”他喃喃地重复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在这儿。只要我抓着她,她就没法走去前院。那个男人教她写字,教她医理,把她变得越来越远。我什么也没有,我只剩这副烂命了。如果连她也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在这儿。你别乱动,小心背上的针眼裂开。”安贞试图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却没能挣脱。

    阿芜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那股濒死的执念,用力往下一扯。

    安贞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直直地跌压在了他的身上。

    “唔——”安贞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但下一瞬,她就猛地咬住了下唇,将剩下的声音死死咽了回去。

    只有一墙之隔。

    一墙之隔,前院就是白术的屋子。在这静得只能听见落雪的深夜里,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惊动那个总是温和、严厉又不可亵渎的长辈。

    安贞僵伏在他的身上,连呼吸都忘了。她有些慌乱地撑起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看向身下那个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的少年。

    阿芜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侧颈上,滚烫得像是要将那一小块皮肤烙穿。浓烈的药苦味,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带着一丝血腥气的汗味,瞬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裹挟其中。

    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有些艰难地从被褥里探出,摸索着,揽上了她的腰。

    他没有用平时那种近乎野兽般的粗暴方式,动作反而显得极其笨拙、滞涩。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隔着薄薄的棉布衣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在她腰侧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阿芜,你烧糊涂了。”安贞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快要融化在夜色里,尾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阿芜仰起头。因为高烧,他眼尾泛着异样的红,平日里总是阴郁戒备的瞳孔,此刻却像是一汪被熬干了的深潭,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

    “安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带着某种绝望到极点的恳求,“你亲亲我……行吗?”

    他不是在要求,而是在乞讨。

    乞讨一种确切的联结,乞讨一个能让他确信自己依然占据她生命的证明。

    安贞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身下这个少年。他明明已经烧得快要失去意识,却还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讨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占有”。

    “你……”她张了张嘴,想要斥责他的荒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芜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宣判。

    安贞愣住了。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个风雪夜,面对这个相依为命、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恶魔,心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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