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阴覆井月斜明(10)(第2/2页)

打斗直令他杀红了眼,他用毛笔指着周子衿面门,杀意仿佛化为实质凝在笔尖。

    “你是山猫妖?是你在陈府杀人挖心?是不是?!”

    迫于墨云叹身上散发的浓烈杀气,周子衿连反抗都忘了,伸出兽爪挡在身前,哀求道,“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墨云叹好似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他死。

    尽管按照章程,将这山猫妖押回侍鳞宗审讯后他也会死,可墨云叹偏不想等。

    他要亲眼看着他死,他要亲手杀了他。

    墨云叹举起手中毛笔…

    “慢着。”一个女声响起。

    墨云叹回头看去,“阿南,你怎么…”

    他对涂山南并不设防,所以当她将定身符拍在他脑门上时,他竟没有躲开。

    “你做什么?!”墨云叹惊问。

    涂山南绕过墨云叹,向周子衿走去,她蹲下身,关切道,“你没事吧,还能逃么?”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搀起周子衿,回头最后深深望了墨云叹一眼,与周子衿化作一道妖光,消失了。

    妖光散去的方向,墨云叹的眼神追过去,身体却纹丝不动。

    符咒贴在额上,法力被死死封住,他堂堂双花法师,方才还在云端与上古大妖搏杀,此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想挣脱,想运转法力震碎定身符…

    可这符是他自己画就,作为赠礼送与涂山南的,他画符时倾注了多少真情,此刻便承受多少禁锢。

    毛笔还握在手中,指着前方,雨水沿着笔杆滴落,混着与化蛇缠斗时沾上的绿色黏液,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远处传来陈府下人们的哭喊声,有人发现了地上的尸体,有人在呼唤失散的家人,有人在清点倒塌的房屋,有人在喊法师。

    他们在喊他。

    他保住了青萝县,保住了沉壁河两岸的百姓,保住了陈婉的命。

    可涂山南走了。

    暴雨片刻不停,浇在墨云叹身上,道道水流顺着他的眉眼滑落,也不知是雨,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