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玻璃渣里的糖(微H)(第2/6页)

尽,他独留书斋,命人调取颍川军需账册与粮草调度文书,逐页复核。烛火燃到深夜,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之间找到了几处对不上的缺口。合上最后一本册子时,心中已有定计。

    忙完了,无意中瞥见案角那面铜镜。

    镜中人红衣如焰,颜若妖玉。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似恼非恼,三分无语,三分自嘲,剩下的那几分是自负。

    忽然想起孝瓘那孩子。比他小时候长得还好,每回带他出门都要被围观。上回那孩子闷出一句:“父王,以后儿臣出门能不能戴个面具。”

    他当时说男孩子怕什么被人看。

    现在他知道了。扎眼的烦恼,有时会猝不及防。

    “行吧。”

    语气很轻,像是在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又像是对着不在场的儿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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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龙山行宫的灯火依旧亮着。

    高澄推开殿门,身上还裹着秋夜的凉气,面上却已是另一副模样——眉间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在迈过门槛的瞬间,松了。元玉仪靠在软榻上,膝上摊着他上次带来的话本,见他进来便搁下书卷,往旁边挪了挪。

    他坐下,什么也没说,只将头靠在她肩上。闭了眼,呼吸渐渐沉下去,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的地方。

    她低头看他。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薄薄的阴影。他眼底那片青黑,比上回来时又深了一层。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背上。他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指节硌进她的指缝,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望着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皱,没有再问。

    他绕过屏风去换衣。她便跟到屏风边上,靠在旁边的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今天去后山摘了野柿,个头小,但很甜,给他留了两个搁在案上。他在屏风后嗯了一声,低头解臂鞲,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她忽然不说话了。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换了件松快的素色里衣,正要伸手去拿案上的柿子。她却忽然抬起手,一把扳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对着烛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几日不见,想我想得这么仔细?”

    她没有笑。拇指按着他的下颌骨,指尖轻轻擦过他眼下那片青黑——从眉骨描到颧骨,从颧骨描到下颌线,像是在描一幅看了一万遍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的画。指腹停在他眼下的阴影里,用拇指蹭了蹭。

    “这儿。上回来还没这么深。”

    他握住她的手腕,唇角还挂着笑:“怎么,嫌不好看了?”

    她没有接他的玩笑。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到案边,背对着他拿起一个野柿,用袖口擦了擦。烛光把她的背影勾成一道瘦瘦的、倔强的轮廓。

    “好看不好看倒是其次。”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主要是怕你太劳累,活不长。”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敲她脑门,笑出声来。那笑声不高,却把一路裹挟的寒意都震碎了。“你这张嘴,换别人早被我撕烂了。”

    “略——略——略。”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把柿子递到他手里。那柿子小小的,被她擦得发亮,躺在她掌心里,像一颗捧给他的、不值钱却独一无二的贡品。

    “吃了。我摘了半个时辰,你敢剩一口试试。”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她满意了,重新靠回榻上,拿起他带来的新话本翻了起来。他坐在榻边吃柿子,吃到一半,忽然说了句:“比城里的好吃。”

    她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那是自然。我摘的。”

    他笑了,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搁在枕边。“明日休沐,”他说着,顺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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