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始拆凤鸾身上的礼服,动作又快又轻。

    窦老首先把凤鸾身上这身繁重的礼服扒了下来。那件大红喜袍、玉带、绶佩、披帛,一层一层地剥去,像剥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露出里面苍白瘦削的身体。凤鸾只剩下一层白色的中衣,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轮廓。窦老长叹一口气,减轻了他的压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随后窦老接替白泽,在凤鸾的胸口不停地按压。老人的手法专业而有力,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可到底年老体衰,力度有限。他按压了半天,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气喘如牛,可凤鸾的胸口依然不见起伏。

    这时有太医蹲下身,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扒开凤鸾的眼皮。另一名太医拿过一盏特制的小铜灯,凑近了照过去。灯光下,凤鸾的瞳孔几乎扩散到了边缘,像两颗被水浸泡过的墨珠,边缘模糊,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太医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和窦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05章 没有希望

    窦老读懂了这个眼神。

    他停下了手中的按压,缓缓直起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了几下,正要开口劝人节哀,就在这时,凤鸾的胸口忽然微微弹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又一下。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地在跳动。

    凤鸾的心脏竟奇迹般地恢复了跳动。

    窦老猛地扑过去,手指重新搭上凤鸾的脉门。脉象浮、散、数,像一阵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它还在跳。还在跳。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欣喜,只有更深的凝重。他们都是太医院最顶尖的大夫,见过太多生死的转折,有些“好转”不是希望,而是尽头处最后的一跃。他们心里都明白,凤鸾大抵是真的油尽灯枯了。方才那片刻的心跳骤停,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此刻的心脏复跳,不过是回光返照前的回响。

    只有白泽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看到凤鸾的胸口重新有了起伏,听到窦老说“还有脉搏”,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又像是被一盆滚水浇透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凤鸾从地上抱起来,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回屋。回屋。”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泽把凤鸾小心翼翼地抱回房间,轻轻地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他就这么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凤鸾昏迷中米水未进,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株被烈日烤焦的植物。白泽心疼得不行,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自己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地喂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

    他喂得很慢,很小心,舌尖抵开凤鸾紧咬的牙关,让米汤一点一点地流进去。可是凤鸾这回是彻底失去了吞咽能力,那些米汤刚流到喉咙口,就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沿着下颌淌到枕巾上,洇开一片淡白色的水渍。

    白泽偏不信邪。他用毛巾擦干净凤鸾的嘴角,又重新含了一口米汤,再次喂过去。这回他喂得更慢,几乎是一滴一滴地往里送,还用手指轻轻托着凤鸾的下巴,试图刺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没有用。

    米汤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白泽的眼泪砸在凤鸾的脸上。他颤抖着又去含第三口,嘴唇刚碰上凤鸾的唇,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用的。”窦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已吃不进任何东西。”

    白泽抬起头,对上窦老那双浑浊的、泛红的眼睛。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白泽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他不想说出口的话。

    “这孩子他……撑不了几天了。”窦老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你还是……”

    “窦老,您说什么呢?”白泽打断了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空洞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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