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那大胡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在他的心上。

    不是因为他觉得被冒犯了。

    而是因为,他在忍。

    忍着一口气,忍着不咳出来,忍着不倒下去,忍着不让这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体面,在这些人面前轰然坍塌。

    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大胡子还在说:“本王对凤王仰慕已久,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咳……”

    凤鸾终于没有忍住。

    那一声咳嗽从他的喉咙里迸出来,沉闷、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白泽魂飞魄散。

    他顾不得屏风外面还有人在看,一把将凤鸾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抵住他的胸口,一手拍打他的后背。力道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

    凤鸾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下去,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他的脖子,怎么都挣不开。

    白泽的手没有停。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揉着、按着,将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祈祷,都通过这双手,一点一点地渡给怀里这个快要燃尽的人。

    终于,凤鸾的呼吸缓了过来。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靠在白泽怀里,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白泽抬起头,看向屏风外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伪装了。

    那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才会有的目光——冷静,锋利,带着一种“你若再不滚,我就让你滚”的杀意。

    凤鸾的嘴唇动了动。

    白泽赶紧低下头去,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扶我起来。”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语气里的那份决绝,让白泽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想让凤鸾再动了。

    可他更知道,如果不让凤鸾把这件事了结,这屋子里的人,包括那个大胡子,包括李子昊,没有一个会走。

    白泽咬了咬牙,将凤鸾的身体撑了起来。

    凤鸾靠在白泽怀里,闭了闭眼。那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他拼了命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撑了上去。

    “本王病得久了。”

    凤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怕是有些人已经忘了当年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屏风,越过李子昊,落在那大胡子脸上。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可那大胡子不知为什么,竟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齐王殿下。”凤鸾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语气里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山,“有些事儿,说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话音刚落。

    他忽然提起了手边那柄用来削水果的短刀。

    那动作极快,快得白泽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方才还在昏厥边缘、连坐都坐不稳的人,竟能在瞬息之间将一柄短刀掷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从李子昊和那大胡子的耳边擦过。

    咄……

    短刀钉在了他们身后的门框上,刀刃没入寸许,刀柄还在嗡嗡地颤动。

    两根头发,悠悠地飘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李子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不是苍白,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敬畏与忌惮的复杂表情。他深深地看了那扇屏风一眼,然后,拂了拂衣袖。

    “告辞。”

    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那大胡子还愣在原地,摸着自己被削掉了一撮头发的耳朵根,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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