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十:脱身(第2/3页)

什么重刑犯,何况,潜逃在外如何生存自保呢?

    但圣命难违,他也只能咬咬牙照做。

    连审这位公主最亲近的大宫女两个时辰,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少卿嗅烦了鼻息间的血腥味,走出去透透气。

    刚净化了一下鼻腔,刑官慌忙来报:“大人!大人!云香她咬舌自尽了!”

    少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匆匆赶回去一看,云香下颌已经淌满了鲜血,医官撒药完全止不住。

    她双眸失神地望着地牢黑黢的穹顶,分明痛得青筋毕露,那双眼睛却一片沉静,好似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

    最后少卿只能以“畏罪自杀”上报,遭到上级和皇帝的一顿痛斥。

    满京城都因为昭华公主失踪一事笼罩着一层阴霾,皇帝彻查各府私卫,势必揪出刺客出自谁手,结果和审讯一样,一无所获,反而搜出几个有反心的朝臣,在这种关头,直接被从严处置问斩示众了。

    搜寻持续了半个月后。

    禁军开始在骊山另一个方向的山林里展开地毯式搜索,终于在某个傍晚,一处隐蔽的山涧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冬日气温偏低,女尸只微微腐烂,全身多处被野兽啃噬残缺,面目全非,但从衣物残片来看,与昭华公主极为相似。

    仵作验完尸后,开始纠结该如何捡尸,带回京城或者行宫,得知消息的几人却已经赶来。

    马蹄踏碎了山道的残雪。

    余术勒住缰绳时,马匹尚未站稳,他已翻身落地,靴底踩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随行侍卫想要搀扶,被他一把挥开。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上。

    白布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颈项和半张脸。说是半张,其实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了。

    野兽啃噬过的创口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几处深可见骨。只有下颌线条还隐约保留着几分熟悉的弧度,与记忆中那张脸隐隐重合。

    余晋和太后稍慢他一步,一靠近,顾不得浓厚的腐臭味,瘫软着身子跪坐在尸体前。

    他猛地掀开白布,七岁过后再没哭过的余晋泣不成声,翻动着微微僵硬的尸体,去辨认是否是他的阿姐。

    仵作跪在一旁,出声道:“尸体约莫二十岁,死于失血过多,残存的骨骼与公主的医档基本吻合。”

    “尸体腹中有一月余妊娠迹象。”

    余术和余晋一听,俱是一喜,刚以为这肯定不是余唯,没想到太后却猛然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抱住碎烂的尸体,哭声凄厉。

    “小唯——我的小唯——”

    “你让母后怎么办,你让母后怎么活…”

    “母后只有你啊……母后只有你了……”

    余术一看她反应就明白了,红着眼眶,高壮的身躯摇摇欲坠,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鲜血。

    余晋不可置信:“阿姐怀孕了?!”

    可在场的,没有人会回答他。

    山风呜咽着穿过林间,吹动火把上跳动的火焰,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碎,投在地上,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

    腊月廿五,昭华长公主梓宫奉安皇陵。

    这场葬礼的规格,逾制了。

    礼部与宗正寺的老臣们曾为仪制争论了三日:公主丧仪按祖制当用何种棺椁、何种仪仗、何种祭文,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然而皇帝的批示只有四个字:按皇后例。

    四个字压下来,满朝寂静。

    经年揣测的流言,居然是真的。

    于是这场葬礼便成了本朝百年来最隆重的一场公主葬仪。

    自宫城至皇陵四十里御道,一夜之间被净水洒扫三遭,黄土垫道,白沙铺面,不见一粒尘埃。

    御道两侧每隔五步悬一盏白绢宫灯,灯内燃着素烛,白日不熄,昼夜通明。风过时万千白灯齐齐摇曳,像一条绵延不绝的银河倾倒在人间。

    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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