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探狱 нuanнa or点còм(第2/3页)


    灯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映着沉姑姑裹在靛蓝头巾下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正拿着长柄铁铲,慢慢翻动锅里黑亮的砂石和栗子,动作熟练得像真的做了十几年这营生。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苏瑾的脸,她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只是用脚轻轻踢开了身旁一个不起眼的竹筐盖子。

    筐底,整整齐齐迭放着一套府卫的衣裳,深青色,布料普通。

    衣裳上,压着一块伪造的令牌。

    苏瑾走到巷子更深的阴影里,迅速褪下自己的丫鬟服饰,换上那身府卫装。

    衣裳有些宽大,她将袖口、裤脚利落地挽起扎紧,最后将令牌系在腰间。

    沉姑姑这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苏大人单独关在刑部大牢丙字号牢,最里间,今晚西廊的狱卒老刘是我们的人,有半个时辰空当,子时前必须出来。”她顿了顿,看了眼苏瑾。

    “记住,你只是奉命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进去,路过看一眼,多看无益。”

    苏瑾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跟着沉姑姑,穿过了大半个沉睡的京城。

    冬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只有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她们专挑小巷窄道,脚步轻捷,像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苏瑾面无表情地走着,脚下生风。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画面,林清韵在吻她时,那双向来骄纵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全然的、茫然的依赖。

    所有这些画面交织、冲撞,最后都凝固成怀里那几张薄纸滚烫的重量。

    刑部大牢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

    “咣当!”

    回声在幽深的甬道里荡了很久。

    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切断了她的呼吸。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投下摇晃跳跃的光影,将两侧牢笼里囚犯身影拉得诡异扭曲。

    领路的狱卒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脸上一道深刻的刀疤,眼神麻木。

    他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牢狱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瑾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例行公事的寻常府卫。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栅门,越往里走,牢房越稀疏,环境也越发阴森寂静。

    最后,他们停在了最深处的一排单人牢房前。

    丙字号牢。

    领路的狱卒用钥匙打开最里间牢门的大锁,链条哗啦作响。他侧身让开,瞥了苏瑾一眼,低声道:“半柱香。”

    然后便提着灯笼,退到了甬道拐角处,抱着手臂靠墙站着,不再往这边看。

    苏瑾推开那扇沉重的、布满铁锈的牢门。

    “吱呀。”

    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牢房里很暗。

    只有墙顶一个巴掌大的气窗,漏进来一束苍白的月光。

    此刻已是深夜,那月光清冷如霜,没有温度,正落在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人影身上。

    苏瑾在门口站住了。

    她需要用力眨一下眼,才能看清那个人。

    蓬乱打结的花白头发,囚衣上印着大片暗褐色、早已干涸的血渍。

    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沉重的铁镣,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

    他蜷缩的姿势,是一种长期忍受寒冷和疼痛后形成的、无意识的自我保护。

    狱卒在拐角不耐烦地咳了一声。

    苏瑾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爹…”

    角落里的人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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