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3页)

    他还以为……

    他偷偷觑了一眼木白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心虚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怪不得……气成这样。

    若是自己,也定受不了有人这般糟践身体的。

    指尖轻轻扯了扯木白的衣袖,李景安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示弱与讨好:“对不住……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木白没料到他竟会服软道歉,先是一怔,随即被他这“下次注意”的承诺彻底气笑了。

    还有下次?

    看他眼下这副模样,半条命都悬在阎王殿门口,再有一次,是不是就能直接摆席开宴了?

    木白想拂开那扯着自己衣袖的冰凉手指,动作到一半却又顿住,终究是于心不忍。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的字来:“随你。”

    李景安虚弱地牵了牵嘴角。

    他依偎在木白坚实温暖的怀里,细细地喘息了片刻,才积蓄起一点微薄的力气来。

    头朝左侧一偏,将半张苍白的脸埋进木白的颈窝。

    干裂的唇瓣蹭过衣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备车……”他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急切,“去……王家村……”

    木白霍地低下头。

    他盯着对方那血色褪尽、几乎透出青灰的唇,只觉得方才堵在喉咙里的火气顺着气管一路烧到了脑门。

    他稳稳地托抱李景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气儿都没喘匀,这就急着再赶一程?”

    “李景安,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护卫做得太清闲?”

    “要不要我直接替你订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省得来回折腾?”

    李景安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彻底点燃了这尊煞神。

    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微弱的呼吸喷在木白颈侧,湿漉漉的,带着灼热。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被那凛冽气势惊起的波澜。

    再睁开时,眸中水汽依旧,只是那道光灿烂热烈坚定。

    他本撑着坐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字字珠玑:“我们……不急。可王家村的人……等不起。农时,亦等不起。”

    ——

    京城,紫宸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落在那片横贯天穹的天幕上。

    天幕上,李景安始终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双眼紧闭,长而微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面庞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干裂的唇瓣也褪尽了颜色。

    周身仿佛蒸腾着一层无形的热浪,额角、眉梢、眼角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轮廓滴落在衣襟上。

    那脸色和唇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出令人心悸的青灰。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单薄得可怜的躯壳里,蛮横地抽走生机,放在文火上细细熬干。

    他枯坐着,如同一尊正被风沙缓慢侵蚀、即将崩解的泥塑。

    蓦地,那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

    身体随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歪在硬板床上,裸露在袖外的腕子细瘦伶仃,正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自身的异状,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喉咙艰难的动了一下,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风里:“……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简陋的床榻之下,光影微动,竟凭空多出两个灰头土脸的粗陶罐子!

    “嘶——!”

    殿内死寂被瞬间打破,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

    “成了?什么成了?”

    “他…他明明只是枯坐了两日!”

    “纹丝未动,如何能成?莫非是…障眼法?”

    “那陶罐从何而来?莫非早有准备?”

    “空口白话,实物何在?”

    两日枯坐,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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