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1/3页)

    他忽然心生好奇,目光转向下首左侧肃立的工部侍郎李唯墉。

    李家藏书究竟浩瀚至何等境地?竟能养出这般眼界见识、知识储备如此广博深厚的人。

    莫不是李家藏着什么不世出的农书孤本?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到李唯墉脸上时,萧诚御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抬。

    这李唯墉脸上竟也全是震惊之色。

    萧诚御薄唇轻抿,瞬间了然。

    看来,李景安这一身奇奇怪怪、却又异常实用的本事,跟他这位侍郎父亲,是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他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诚御忽然想起他手边总是忽然出现的蓝皮册子,心神一颤,一个荒谬的念头蹿了出来。

    莫非……此子是什么神使不成?

    若有不解之事,只需虔诚叩拜,便能上达天听,得神祇指点,习得这凡尘俗世难觅的奥妙知识?

    赵文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肥生……肥生……”

    赵文博低声咀嚼着水镜中李景安吐出的这个词,百思不得其解。

    他管了半辈子钱粮,对农事并非全然无知,也晓得农家积肥沤肥的道理。

    可那田间的粪肥,不都是这般黑乎乎、臭烘烘地直接挑去地里用的么?

    何曾听说过什么“生肥”、“熟肥”之分?

    这“生”了又如何?“熟”了又当怎样?

    第23章

    众人听了这话,你瞅我,我瞅你,脸上都跟刷了层浆糊似的,一片茫然。

    空气里飘荡着沉默,只有几只不识趣的老蝇在嗡嗡打转。

    这肥还能分出个生熟肥来?

    这是哪门子祖宗传下来的章程?

    咱们这祖祖辈辈种地的,口耳相传下来,谁不是把圈里攒下的那些腌臜物,一担担挑出来,囫囵个儿泼进地里?哪管它生熟!

    有人腮帮子鼓了鼓,喉咙里咕哝着好些没个首尾的话想要顶撞,可那话到了舌尖,又被生生咽了回去,梗得脖子发硬。

    一双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比田埂上的野草还乱。

    这县太爷啊,看着是细皮嫩肉、斯斯文文,像个不通五谷的书呆子。

    可人家心里头的主意大着呢!不仅大着,还实打实的在理儿。

    就说前头指的地认的土、后头上山寻摸的萝卜苗儿、还有回来移栽的手把势。

    这桩桩件件的,哪样不把他们这些在地里刨食几十年的老把式甩出八里地去?

    如今乍听这“生熟肥”,是生得耳朵都发刺,心理添堵,立刻想要反驳。

    可回头一琢磨,万一呢?

    万一这青天大老爷肚子里真有他们没见过的墨水,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几十道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落在了王族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那目光热切得能烫人,像在无声地催促:老叔爷,您是读过两天书、见过点世面的,您给问问?

    王族老被盯得后脖颈子汗毛倒竖,头皮一阵阵发紧发麻。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县太爷既然敢说出口,那定是心中有了章程,拿捏了成果的,实在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可架不住身后这盯上来的几十双眼睛,再加上人又是自个儿招惹来的,自己不接待谁来接待?

    只得认命般往前蹭了半步,对着那还在田里,面色苍白的身影,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干涩:“县尊大人……恕老头子愚钝,敢问……何为生熟肥?”

    李景安微微一笑,脸上并无半分被质疑的不悦。

    他俯身,将方才从试验田里取出的土地按回刚踩过的松软泥土里,用沾满湿泥的官靴底子,不轻不重地碾了两下,踩得瓷实。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田垄。

    衣袍下摆早已被泥水染得斑驳一片,星星点点,泥痕狼藉,瞧着实在有碍观瞻。

    “所谓生肥,便是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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