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光晕外,房间的其他部分都陷在深沉的黑暗里,像随时会扑上来吞噬光明的兽。

    云岁寒坐在书桌前,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前倾,是一种长时间保持紧张专注的姿势。

    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很旧、很厚的线装书。

    书页是泛黄的宣纸,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这是云家的族谱,传承了多少代已经不可考,只在最前面几页,用极其古老的字体,记载着云氏扎纸一脉的起源和最初的几条模糊祖训。

    她的手指,很轻,很小心地,一页一页翻过去。

    指尖拂过那些用毛笔小楷工整书写的名字,和名字后面简短的生卒年月、生平备注。

    有些名字旁边,还用朱砂画了圈,或者打了叉,或者写了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翻到中间偏后,她的手停了下来。

    这一页,记录着她这一支。

    最上面是她父亲的名字,生卒年月都很短,旁边朱砂批注“早夭,横死”。

    下面一行,是她的名字。

    云岁寒。

    名字是用工整的楷书写的,墨色已经有些黯淡。

    名字后面,是她的生辰八字。

    癸酉年癸亥月癸未日癸丑时。

    四柱,纯阴。

    云岁寒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

    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只有她自己平稳到近乎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胸口贴身玉佩里,月瑶残魂那微弱但稳定的、一下一下的搏动。

    这八字,她从小就知道。

    爷爷云归尘……

    那时候他还不是“地阴子”,只是她严厉又慈爱的祖父……

    曾摸着她的头,叹着气说。

    “岁寒啊,你这命格,太阴了。”

    “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也容易……走偏路。”

    “要谨守本心,多行善事,以裁善镇之。”

    “裁善”,是她所用那柄特制裁纸刀的名字,也是云氏扎纸术核心心法的代称……

    以纸裁善,以善镇邪。

    此刻,在这行四柱纯阴的八字旁边,果然有一行用更细的笔触、同样属于祖父云归尘的、力透纸背的旁注。

    “此子命格至阴,易招邪祟,需以裁善镇之。”

    “然阴至极处,或为至宝,慎之,戒之。”

    “至宝”。

    云岁寒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着。

    纸张冰凉的触感,和她心口玉佩温润的暖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目光移开,落在桌子的另一边。

    那里,摊开着几张从面馆炼炉灰烬里抢救出来的、烧得只剩边角的账本残页。

    纸张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大多模糊难辨。

    但其中一张残页的边缘,靠近烧毁痕迹的地方,有一行用极细的针尖笔、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她之前清理时没注意,此刻在台灯下,调整角度,借着光线仔细辨认,才勉强看清。

    魂源。

    庚申年庚辰月庚寅日庚辰时

    四柱,纯阳。

    下面,似乎还有一行字,但被用朱红色的、极其粗暴的笔触,狠狠涂抹掉了,只剩一片刺眼的污渍。

    污渍旁边,有一行用同样的朱砂笔、笔迹凌厉狂放、力透纸背的批注。

    “错!”

    “实乃借尸还阳之假辰,蒙蔽天机耳!真八字当为……”

    “为”字后面,纸张被烧毁了。

    只剩下最后几个模糊的、没有被完全烧掉的笔画,连不成完整的字,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偏旁部首,似乎有“云”字的一部分,有“岁”字的一半,还有“镜”、“照”等字的残迹。

    云岁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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