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她低声重复,然后抬起眼睛,看向沈青芷。

    眼神复杂得沈青芷看不懂。

    有痛楚,有怀念,有某种深埋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还有一种……沈青芷说不清,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终于看到对岸灯火的恍惚。

    “她是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

    云岁寒说完,转身,用钥匙打开铺门。

    木门在她身后合拢。

    沈青芷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板,许久没有动。

    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早起买菜的老人,推着早餐车的小贩,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

    生活气涌进来,冲淡了夜里的阴森。

    但沈青芷心里那块石头,没有落下。

    反而更沉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巷口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白事铺二楼的木格窗后,窗帘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

    沈青芷收回视线,大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她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二楼窗帘后,那个叫月瑶的纸偶静静地立在窗边。

    宣纸糊成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框上。

    晨光透过宣纸,照出指骨纤细的轮廓。

    以及,指尖那一点极淡极淡的,仿佛刚刚干涸的……

    水渍。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15日15:11:12

    2026年4月5日19:01:49二改

    2026年4月18日09:47:29三改

    第 3 章

    沈青芷看到了。

    就在云岁寒放下纸马的瞬间,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空气开始扭曲。

    像盛夏路面蒸腾的热气,但更黏稠,更缓慢。

    光线在那里折叠,破碎,重组,最后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匹马的轮廓。

    枣红色,左前腿微微弯曲,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深色的,像是陈旧鞭痕的阴影。

    它低着头,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动作僵硬,每一次踏下都带着某种滞涩的沉重感,仿佛蹄下不是松软的干草,而是凝固的血浆。

    沈青芷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她看不见马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里投过来的视线。

    冰冷,痛苦,还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愤。

    纸马静静地躺在地上,素白的宣纸在昏暗的马厩里泛着微光。

    那匹枣红色的虚影缓缓抬起头,朝着纸马的方向。

    它迈出了第一步。

    没有声音。

    马蹄落下,地上的干草却没有被踩踏的痕迹。

    它一步一步走向纸马,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这具虚影正在被某种力量注入生机。

    走到纸马前,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云岁寒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指尖还按在那方黛青墨条上。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

    “去吧。”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枣红色的虚影踏上了纸马。

    没有真实的接触,但沈青芷分明看见,那道虚影在接触到纸面的瞬间,就像水渗进宣纸,迅速被吸收进去。

    纸马还是纸马,素白,单薄,躺在地上。

    但那匹枣红色的,眼中含着血泪的马,不见了。

    马厩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角落空空荡荡,只有堆积的杂物和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云岁寒睁开眼睛,那双凤眼里有片刻的失焦,然后才慢慢聚拢。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沈青芷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入手冰凉,隔着旗袍的布料都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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