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巷子里种了法国梧桐,正是落叶的时节,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林时屿很小心地踩过去,在鞋底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出巷子里的安静。

    “之前住,”他无意同路榷解释太多,只含糊应一声,“后面搬出去了。”

    “为什么?”

    路榷在旁边,语气很平常地追问一句,“住不习惯?”

    林时屿半垂着头,视线落在赭黄的梧桐叶上,眼睫微微地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算是吧。”

    巷子很长,梧桐叶碎屑裹着尘土气息,卷起快要褪去的植物气味。林时屿拿手掌遮住嘴巴,猝不及防地“啊湫”了一声。

    路榷似乎是在旁边笑了一下,声音很低,没有被林时屿很明确地捕捉到。

    “送你回家?”

    他对林时屿讲,转过头去看后者,从卷翘的长睫一直看到很薄的泛着红的嘴唇。

    始作俑者是半边中辣的鸳鸯锅,但又总叫人联想到别的什么。

    看着对方骤然警惕起来的神色,仿佛被陌生人闯了家竖起耳朵的猫,路榷又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没有别的企图。”

    “只是保证一下你的人身安全。”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心中开始浮起很多个礼貌拒绝人的方法,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先开了口。

    “不需要的,”他很谨慎地开口,“我又不是女孩子。”

    如果一定要说,路榷这种身价不菲的少爷或许遭遇坏人的几率还要更大一些。

    路榷眼里有些好笑的神气,没回答,反而伸出手,很突兀地捏住了林时屿的手腕,把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薅了一把。

    “看路,”他轻飘飘地开口,“要撞墙了。”

    巷子里是老式的民居,房屋坐落算不得整齐,墙沿带着常见的凸起,光线昏暗,林时屿心中藏着事情,才没来得及注意到。

    林时屿的手腕很细,腕骨伶仃,在有光的夜下,只露出一小截,白而细腻。

    路榷用的力气并不大,只是拿掌心圈着,松开时,也留了一圈很浅的红。

    他看着对方微微蹙起眉,小声道了一句谢后,动作很偷偷摸摸地拿另一只手在手腕内侧很轻地蹭了蹭。

    大约还是被他弄疼了。

    好娇气。

    路榷在心底这样评价,视线在那一小片泛着薄红的皮/肉上停留一会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也很危险。”

    林时屿听到路榷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口吻讲,“毕竟是系花。”

    林时屿:“……”

    “绅士风度是要用在这种场合的。”

    对方补充道。

    “……不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林时屿想要叹气,指腹摩挲着微微凸出的腕骨,最后还是没有再开口拒绝。

    他今天一天和人类的近距离接触量实在太多了,简直要超过最高阈值。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带了点微弱的摆脱情绪,连带着往家走的步速都微微加快。

    ***

    “玩个游戏?”

    路榷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地跟了一阵,突然开口提议。

    没等林时屿给出回复,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率先开启。

    “快问快答。”

    路榷朝前两步,背过身,用面朝着林时屿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后退,半垂着眼,视线同对方的交织在一处,声音懒懒的,带一点漫不经心。

    “橙子还是苹果?”

    “橙子。”

    “蛋糕还是巧克力?”

    “蛋糕。”

    赭色的梧桐叶被风卷起,窸窸窣窣地,又落回鞋底。

    路榷的唇角微微向上提,带一点游刃有余的笑,在昏黄的光线下映出虚虚的影。

    没有停顿,他问出第三个问题。

    “路榷还是何承?”

    “路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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