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3页)

    你的心在哪。

    似乎一个生命体存活于世,一定会有喜欢的事物、喜欢的活动、喜欢的人。但顾江川有自知之明,他只是个空心的怪物、一个披着过分美丽的皮囊的妖鬼。是人们自顾自地追逐他,又自顾自地发出控诉。

    他本来就没有任何答案。

    “所以,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顾江川的语调冷漠,乌黑的眸子内没什么温度,“泽西格,不必执着于我。我不会是你一生的对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趁早死心吧。”

    “……”

    安布罗斯·泽西格的表情恍惚。

    安布罗斯的世界一直过于纯粹。

    他的任务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球踢好,安布罗斯”。

    幼时。

    第一次展现出天赋的那天,麻木的、饱受困苦折磨的家人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血液,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们家久违地奢侈了一次,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做了顿热腾腾的大餐。

    说是大餐。

    其实就是朴素的两菜一汤。

    可童年的稀罕物品总会深深地刻进脑海。就算成为了知名球星,不再缺钱了,安布罗斯也记得那天的满足感。

    以及父亲半跪着,使劲捏着他的肩膀——像是羞愧、像是祈祷,又像是抑制不住地憧憬着什么——带着复杂到让他不安的激荡情感,对他做出的叮嘱:“安布罗斯,明天开始,你要去找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去求他教你踢球,去告诉他你能把球踢好,你能踢得很好,你能踢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再也不必承担家务。

    哥哥姐姐们也神奇地没有怨言。

    新搬来的邻居是个退休的教练。

    老头子的脾气暴烈,并不理睬安布罗斯。当了那么多年教练,他早就摸透了形形色色的人。泽西格家这类人,他见得多了:自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天才、是尚未成型的龙凤、是全家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

    他敢打赌。

    泽西格家绝对付不起教练费!

    纯白嫖怪。

    三番五次地被大人无视、冷哼。幼小的安布罗斯踌躇了、不确定了。他琢磨着或许该继续干活,帮家里分担,而不是上学和练球。

    是姐姐发现了他的踌躇。

    姐姐跟家里的关系不算好。准确地说,是他们家的每个人都不太待见彼此。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指责、互相争吵。仿佛每个人都在这个家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仿佛互相攻击就是这个家的存续之道。

    姐姐一边将装着早餐的餐盘重重地砸在他前方,一边冷言冷语:“怎么无精打采的。难道你要退缩了,安布罗斯。退缩了也好,你可以跟着哥哥去卖小饰品,或者跟着爸爸去干活。然后彻底放弃踢球的机会,放弃你热爱的运动,永远留在这个混乱的社区。”

    “永远摆脱不了这糟糕的一切。”

    安布罗斯没法理解她的崩溃与提点。

    他实在太小了。

    并不明白足以改变人生的天赋意味什么。

    安布罗斯只是望向了墙角的足球。

    他询问道:“得不到教练的认可,我就再也不能踢了吗?”

    姐姐回答:“对。”

    于是安布罗斯吃完早餐,又抱着自己的足球去敲教练家的窗户,睁着明亮的眼睛向屋内凶神恶煞的大人笑,宛若一头没脑子的、清澈活泼的小兽。他隔着剔透的窗户喊:“先生,一起踢球吗?”

    退休教练:“……”

    厚脸皮的小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孩。

    没礼貌的一群人。

    退休教练被烦得都想搬家了。他一本正经地斟酌了一番搬家与带小孩踢球的麻烦程度,无奈地投降了。

    他终于愿意打开房门。

    “你叫……”

    “安布罗斯·泽西格!先生。”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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