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5/7页)

想跟父亲说什么?”

    顾建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长大了,成了军人,娶了媳妇。说害他的人,终于伏法了。”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他会听见的。”

    窗外,边境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很密,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第二天,他们坐当地的拖拉机去烈士陵园。

    陵园在县城外二十里的山脚下,背靠青山,面向界河。冬天,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对岸就是异国的土地。

    守墓人老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驼背,左腿微跛,脸上皱纹像老树皮。看见顾建锋,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像,真像。”他喃喃道,“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石伯,您认识我父亲?”顾建锋问。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石叹了口气,“六五年那会儿,我是边防团的通讯员。你爹截获密信那天,是我给他备的马。他说要去团部汇报重要情况,让我照顾好那封信的副本。”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没想到......那一别,就是永别。”

    老石领着两人走进陵园。

    陵园不大,但很肃穆。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前面是一座花岗岩纪念碑,刻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

    顾建锋的父亲没有单独的墓碑,他的名字刻在纪念碑的背面,和另外十七位烈士在一起。

    “当年牺牲的同志,有的找到了遗体,有的......没找到。”老石指着纪念碑,“你爹的遗体,是在界河边找到的。身上有七处枪伤。”

    顾建锋走到纪念碑前,站定,敬礼。

    林晚星也鞠躬。

    老石从怀里掏出一瓶酒,三个酒杯。

    “顾连长生前爱喝酒,今天,咱们陪他喝一杯。”

    他倒满三杯酒,一杯洒在碑前,一杯给顾建锋,一杯自己端着。

    “顾连长,你儿子来看你了。”老石举起酒杯,“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你可以安息了。”

    顾建锋也举起酒杯:“爹,儿子不孝,今天才来看您。但我没给您丢脸。我成了军人,保家卫国。我娶了媳妇,她叫晚星,特别好。您放心吧。”

    他把酒一饮而尽。

    林晚星也上前,轻声说:“爹,我是晚星。我会照顾好建锋的。您放心。”

    三人站在碑前,久久沉默。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低泣,又像叹息。

    离开陵园时,老石叫住顾建锋。

    “孩子,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布包,“是你爹当年留下的,一直由我保管。”

    顾建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旧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是一个年轻军人,穿着五五式军装,英俊挺拔,眉眼间和顾建锋有七分相似。他怀里抱着个婴儿,笑得灿烂。

    “这是......”顾建锋的手在颤抖。

    “你爹和你。”老石说,“照片是你满月时拍的。你爹常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好好陪你长大。”

    顾建锋看着照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十年了。

    他终于看见了父亲的模样。

    回招待所的路上,顾建锋一直紧紧攥着照片。

    林晚星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治愈。但至少,伤口不再流血了。

    夜里,顾建锋把照片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收进行囊。

    “晚星,”他说,“等咱们有了孩子,也拍这样的照片。”

    林晚星脸一红:“瞎说什么。”

    “我说真的。”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让父亲看看,他的血脉在延续。”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好,等有了,就拍。”

    窗外,边境的夜空依然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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