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6/6页)

留下来,毕竟你们堂姐妹都是陈家人……”

    “我不是陈家人,我是夏家人。”夏晴原来还对维持礼貌,这回见她连亲孙女都要用作童工给她赚银子,立刻噎了她一句。

    她一愣,随机摆出笑脸:“不管怎么说,都留着一样的血,还是留下这孩子帮忙吧。”

    “滚!”陈老三罕见发了大火,一拍桌子吼道,震得桌上碗筷都晃了好几晃。

    夏妙善护犊子,立刻起身抄起扫把把陈婆子往外赶:“走!走!走!”,将陈婆子两人扫地出门。

    吃饭后,陈老三吧嗒吧嗒咀嚼着松子糖,才开口:“爹不是脾气暴躁,实在是听到她说到要孩子赚工钱,实在是忍不了。”

    他看着家人们,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发脾气,有点不好意思:“陈老爷虽然收入高,但对家人吝啬,每日差我去街头去给他打豆腐脑,上面卧两个荷包蛋,都是他一个人吃。那豆腐脑真香啊,透着盖碗都能透出香气来,我闻着豆腐脑,偶然绕路走到一处坡地上撒一点到碗沿,我就偷偷舔碗沿。从那以后我天天故意绕远走坡地,就为了偷偷舔一点边沿露出的汁水。”

    “有天下雪天路滑,我摔了一跤,豆腐脑撒了,他将我打了一顿,说是我偷吃了。”

    “我大哥不愿意他冤枉我,带他去外头冰层看已经结冰的豆腐脑,结果他把我和大哥都又打了一顿,说‘老子打儿子想打就打,你们还想找借口躲?’”

    “等我们几个到七八岁,刚能干活就被父母扔出去,扛大包、干体力活,也就老五长得最像爹,最受宠爱,不用干活。”

    夏晴纳闷,按道理爷爷是海运仓的仓大使,比起夏家满门胥吏那可是个官员。哪里就会穷到这地步?

    “自然是因为人坏起来与贫富无关。”陈老三似乎觉察到了女儿的疑惑,苦笑道。

    “我们七八岁开始干活,工钱却都被工头直接交给了我们父母。”

    夏晴听到这里不由得感慨,怪不得传统文化爱生孩子呢,这妥妥给自己生了一堆生产工具,胡乱养到七八岁就扔去给工头,自己捏工资,五个孩子就是五个奴隶。

    “我有个大哥,从小就要用背篓背着我们,很小时就踩着板凳给我们一家做饭,待父母忠心耿耿,我们还藏私房钱,他一分都不藏给了父母,还听信父母为他攒钱的谎话。”陈老三的面色变得苦涩。

    瑶琴悄悄将手背放在了他肩头。

    陈老三这才开口:“大哥到成婚的年纪,想要自己的工钱去给心爱的女子买一枚木簪,跟爹娘要钱不给,还被狠狠羞辱一顿,他气愤绝望投了河,旁人都说他是离家出走了,但我总疑心他是死了。”

    陈老三相比之下对父母没那么大的期待,赶紧接住了夏家的好意,入赘跑路。

    怪不得爹对陈家父母意见这么大,原来这背后有这么深厚的原因,三姐妹互相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泪光。

    风姐儿挥舞拳头:“下回她来,我就一拳头将她揍出去。”

    小妹哇一声哭出来,扑到爹爹怀里,抽噎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冒出一句“爹!”

    夏晴则起身去外头打了份豆腐脑,起锅烧油,加入肉末蒜末爆炒,再加切好的木耳丝、冬笋丝、黄花菜一起翻炒,最后加入高汤和水淀粉勾芡,眼看锅里的芡汁浓稠,这才浇到了豆腐脑上,端上去陈老三:“爹,您尝尝。”

    没想到陈老三拥有这么悲惨的童年后还能对三个孩子百般疼爱,让她们丝毫感受不到半点阴影,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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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红鱼琉璃瓶,出自帝京景物略本章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