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概率(第2/3页)

还活得好好的,他没办法去死。“我不能死在道德感里。我要活在罪恶感里。”他没有恐惧,而是在脑子里机械地计算:按照剩余的空气体积,我还能活三分钟;如果我停止挣扎,可以延长到五分钟。他的手指在黑暗的泥土里疯狂地抠挖,直到指甲全部掀开。那种痛感让他清醒。四分钟后,他被战友挖了出来。其实他在伍尔维奇(rma

    woolwich)的专业课很好,这让他总是下意识站在生还率最高的地方。

    身为工兵少尉,战场上的每一天都在做电车难题。为了活下去,他信奉“在被敌军杀死之前,先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摧毁他们”。他疯狂地计算roi(投入产出比)和概率。那四年他算不清自己的决策杀了多少人类,其中有多少比例是自己人。在狭窄的地下坑道里,头上是德军的钻探声,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勒死突然精神崩溃开始尖叫的战友。他舍弃了“人性”,这让他能够没有一点心理障碍,以最快速度做出最合理的选择。

    这种心态反过来,使他对上级的决策极为敏感。当他被上级摆到那个“必须牺牲”的位置时,他会比任何人都先意识到“风向变了”。他不会抗命。但他会在执行的过程中强行制造变量,给必死的任务留一个“概率上的后门”。

    他就是这么活下来的。既然他在蒙斯的死人堆里、在伊普尔的土层下都能靠着“概率”活下来,那么现在,他也要把决定权交给概率。

    他想起他自己,那个还没上战场的,正直、天真到有些残忍的少年。那个少年早就死在蒙斯的死人堆里了。反正现在的自己就是个白痴、搞砸一切的废物、毁了她前半生的烂人。现在他没有任何道德包袱了。如果她能留下来,那么再杀死那个正直少年一次又何妨。工兵思维,排不掉就引爆。如果她能留下来,即便要杀死自己,即便要背叛她刚说的那句“我爱死了你”,他也想抓住这一点点的概率。

    肺炎的重创虽然痊愈,但身体的敏锐度并未完全恢复。高烧后的余波让evelyn的神经末梢带有一种“隔阂感”,加上性爱时极致的情感冲击,她处于一种半眩晕的状态。她的感官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身体是烫的,但对细微流量、温度变化的感知是迟钝的。她能感受到

    julian

    的重量、他的心跳,但感受不到那种微小的、足以改变她下半生的“侵入”。

    在最后那个瞬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撤离,也没有发出任何宣告胜利的喘息。他只是死死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双臂如钢箍般收紧,将她的身体狠狠压向床铺,直到两人之间连空气都无法流动。

    他所有的爆发都被闷在了两人严丝合缝的皮肤之间。那一股滚烫的、决定命运的洪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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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米的死寂中,悄无声息地灌溉进了那片evelyn自以为‘安全’的荒原。

    evelyn累极了,那种大病初愈后的虚脱让她连动一下指尖都困难。她闭着眼,感受着

    julian

    渐渐平复的心跳,心里还在默算着那个让她安心的“16号”。

    她感觉到某种湿润,但她以为那只是汗水,或者是两人纠缠时留下的痕迹。她太累了,肺炎带走了她对身体细微变化的掌控力。她甚至自欺欺人地想,既然他答应了‘放过’,他就不会在最后的时刻毁约。

    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爆炸,而是引信燃尽后那一秒的死寂。现在,

    julian

    就处于这种死寂中。射精后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高潮的余韵,而是像吞了铅块一样的沉重。他看着怀里那个因为大病初愈、透支了体力而沉睡的女人,心里会生出一种想把自己这双手剁掉的冲动。他想起那个在地下坑道里,突然精神崩溃开始尖叫的战友。为了不被头上的德军发现,他亲手勒死了他。现在,他又做了同样的事—他为了留住她,亲手埋下了一个可能摧毁她一生的地雷。

    evelyn睡着了。julian借着微弱的晨光,近乎自虐地盯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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