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前世:眼角一滴相思泪。(第5/6页)

彻尾的折磨,酷刑,连死亡的救赎也不肯给他。

    为了排解内心滔天的孤独凄凉,他时常到她的坟前去,送一捧菊花。

    他不想带孩子前去,孩子会打扰他和她。

    如果能重来,他会弥补她,事无巨细照料她,不让她早早离去。

    他最在乎的人是她,只要她想,没有什么不能给,哪怕她想要所谓的正妻之位——这都是太小的问题,和她离去的巨大痛苦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没有她,人世间仿佛变成了灰色,连绵不绝下着阴雨。他仅仅按部就班活着,失去了生命中能滋养灵魂的盐分。

    是老天仁慈,又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并且甜沁这次没有记忆,纯洁得像纸。他有机会逃离绝望的苦海,有机会奇迹般地亲手弥补自己的过错。

    思及此处,他的眼泪竟来了。

    谢探微不动声色眨了几下长睫,将失控的心境逼回平稳,不深不浅地笑了下,冷色浮上来,对甜沁道:“冷不冷?”

    甜沁摇头,平平无奇,并未发觉他复杂的心事。

    远处林间蹿出一头四脚小兽,像獐子,像麝,又像鹿。谢探微拉开了弓,目光如淬冰的刀,有砭骨的冷劲儿,锋利的箭尖对向那小兽,力道遒劲一触即发。他虽是文官,武功半点不逊色,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射箭亦臻百步穿杨的境界。在心上人面前,更使出了十足十的本事。

    甜沁倒嘶了声,一慌,急忙扯住谢探微,道:“别,姐夫,饶它一命吧。”

    谢探微顿下动作:“不猎它,你吃什么?它们本来就是养在林子做打猎之用。”

    “不缺这一口吃的,当着面杀生,我受不了。而且看它肚子隆起,或刚吃饱,或有小宝宝了,别让它的美梦这么快残忍破碎。”

    她滥用仁慈,说完了才意识到这是本能反应。

    谢探微略几分高看于她,缓缓道:“甜儿真是善良。”

    她也曾有过孕期遭戕的可怜处境,才会如此感同身受。

    甜沁唇角冻着,深深埋着头。

    谢探微将弓箭收了,努力使她阴暗的内心射进一缕阳光:“那我们采些蘑菇?空手回去必定惹弟弟妹妹们不高兴,净想着吃白食。”

    甜沁破涕为笑,“冬天哪有蘑菇啊。”

    “野菜也是一样。”他剐了下她雪白的鼻尖,叹她天真可爱,“林中残雪之下大有文章,你从没外面生存过,自然不知。”

    “难道你不是养尊处优?”她昂起了头,并不信服。

    谢探微贪恋她这般鲜活的样子,挽起她手:“那我们一起找找。”

    甜沁没拒绝他,已经被牵习惯了。

    暮冬的林场,飘荡着寂清和阴郁,半丝回音也会广袤的回响。片刻,阴云散去,日色澄丽,流水铿然,让人忘乎所以,仿佛已经徜徉在春天了。

    干燥清爽的绒草被阳光晒透,漫山遍野的一大片,黄粼粼的迷人眼,几只早春的蝴蝶翩然其间。

    谢探微将甜沁压倒时,她恰好失足踩中了斗篷,从斜坡上摔落。他眼疾手快拽她,谁料她下坠之势不减,把他带得也跌倒。行将磕到石头时,他及时支撑起身,两人便黏黏糊糊地缠在了一起,衣衫剐蹭。

    甜沁手里还握着两束雪被底下的野菜,她惊魂未定,雪白的绢匹上浮现慌张的霞色,锁眉道:“姐夫……”

    一场意外,一场狼狈,她急忙要从他身下脱开,谢探微却反按住了她的双腕,将错就错:“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来。”

    甜沁懂得他的言外之意。

    “可姐夫来此是打猎的。”

    “你就是猎物。”他衣袂飘飘,骨节分明的手有若早春未融的冰。

    甜沁失语,半晌,照直说:“谁说我是猎物?”

    同时,一双手环到他腋下。

    谢探微的心宛若撞击了千斤重物,迸裂火花,禁不住溢出一声吟。

    “你——”

    下一刻,地位已然反转,她将他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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