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即将出国的前一天,他抱着膝盖窝在沙发。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高-考-试卷,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数学的最后一题、最后一小问空着,他在草稿纸上推算了很久,思路总是断断续续,最后也没有写出来正确的步骤。

    沈瓷觉得自己的脑子不算聪明,以前的冥思苦想身边总有人给他指出一条明路,那个人通常会贴着他的手臂,在草稿纸上用跟他相同的笔迹写出最精简的解题思路,那个人也很有耐心,他听不懂的时候会讲上两三遍,从不觉得厌烦。

    沈瓷略带空洞的眼神盯着书房的方向。

    以前的他自诩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因为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最心软的沈时砚。

    现在幸运中断了,连同沈瓷的幸福。

    他的青涩暗恋还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过多次,那份喜欢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沈瓷从十一岁的时候才感受到爱,所以他开始接纳这个世界,他开始觉得四季分明,无论春秋冬夏都很美好。

    他也从十一岁开始拥有沈时砚全部的耐心和爱,所以他开始探索和丈量这个世界,从云城开始,也在云城结束。

    他的幸福戛然而止,消失在本该热烈昂扬的十八岁。

    就像是那些由简单到晦涩难懂的数学题,落第一笔时总是那么容易,选项中的abcd仿佛看一眼就知道该选哪个,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最后一题,最后一小问。

    数学是最令人讨厌的科目,因为沈瓷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上面,做出那道难题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关于数学,关于沈时砚给予他的幸福,沈瓷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拿到满分。

    沈瓷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调整的自己的心态,中午去见了宋秋池和陈不凡。

    “确定要走了吗?”陈不凡的眼眶很红,揽着沈瓷的肩膀。

    “嗯。”沈瓷点点头,“他想让我走,那我就走。”

    宋秋池看着沈瓷的脸,一时之间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时砚哥...”她想起在酒吧的那天晚上,想起那个想要借着叛逆表白的沈瓷,“你没有跟他明确心意吗?”

    宋秋池问的小心翼翼。

    “没有。”沈瓷眼眸低垂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天到底说了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了包厢中沈时砚把自己抱起来的那一刻,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记住。

    “我会带着陈不凡去找你的。”宋秋池笑起来,高马尾轻晃,“没钱了要和我说。”

    沈瓷也跟着笑,说好。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个路边摊,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舍。

    因为朋友都太了解他,也从不质疑他的所有决定。

    十分简陋的告别会。

    沈瓷带走了宋秋池的一块滑板和陈不凡的一个篮球挂件。

    下午他十分冷静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他又买了好几个巨大的行李箱,把在云璟公馆的一切生活痕迹都装进去,直到原本掺着明亮颜色的温馨小家又变成只有黑白灰。

    “小瓷。”沈思成抿着唇跟在沈瓷身后,想为沈时砚解释一二,“别怨他...”

    “思成哥,我不怨他。”沈瓷停下叠衣服的动作。

    沈瓷第一次觉得“爱与幸福比恨更能影响一个人”就是在这间屋子,现在他觉得“原来恨和难过真的是从爱里生出来的”也是在这间屋子。

    其实他还是难过于钟语蓉的死,但他让更难过的,是沈时砚的决绝。

    那天在去沈家祠堂的路上,在那个出租车上,沈瓷已经做好了跟沈时砚道一辈子歉的决定,做好了带着自责和对沈时砚与钟语蓉的亏欠生活一辈子的决定。

    可他独独没有想过离开沈时砚。

    又一件衣服叠好被放进行李箱。

    “国外可比国内好玩多了。”沈思成也不再想着给沈瓷灌点“你d-ddy其实也很苦”之类的心灵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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