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3页)

视眈眈,我们母子如履薄冰……”母后猛地攥住她的手臂,指甲要嵌进肉里,“衍徽他那么努力,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你为什么偏偏!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你毁了一切!你是要逼死我吗?!”

    “母后……”她瑟瑟发抖。

    皇后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把我儿子还给我!把衍徽还给我!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出现!!!”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如同斩断一切的铡刀,她眼前骤然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寝殿的床榻上,动弹不得。

    殿内光线昏暗,分不清晨昏。

    这一觉又过去多久?会不会……又是六年?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母后,也不是乳母,而是——

    “父皇……”她喉头一哽,畏怯与委屈混在一起,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建德帝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床边,将她手腕脚踝上的束缚一一解开。接着,他扶她坐起身,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父皇看着她笑,然后他宽大的袖袍动了,竟从里面拿出一块黄杨木,又取出一把她无比熟悉的刻刀,轻轻放在她手心。

    “我儿,你还记得怎么雕小木马吗?”

    她怔怔地握住刻刀和木头:“我记得。”她用力点头。

    “那便雕一个给父皇瞧瞧。”

    她低下头,不再犹豫,刻刀在木头上划过,起初还有几分生疏,但很快那些深埋于肌肉的记忆便逐步归来。

    她越刻越快,木屑簌簌落下,一匹活灵活现昂首欲奔的木马显现出来。

    建德帝接过去,指腹久久摩挲木马飞扬的鬃毛。他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地说着:“好……好……”

    自父皇走后,她便被关在坤宁宫,除了乳母与几个口风极紧的太监,再无人能近前。直到整整四个月,她都没有再做出格举动,才得以偶尔去便殿见一见父皇。

    那日,她看着父皇批阅奏折的背影,积攒了数月的勇气,终于挣扎着冲出喉咙。

    “父皇,”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都知道了?”问完,她立刻低下头。

    建德帝执笔的手在空中停顿许久。

    “昌儿,”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朕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哭了,她想这句话对她而言就是一切,她只要这句话就够了。

    建德帝搁下手中朱笔,走到那个堆满木料的角落,蹲下身来,视线与她齐平:“我儿二十了,按祖制,二十便是就藩之龄,我儿心里可有属意的地方?”

    “就藩?”她表情有些呆滞,仿佛从未考虑过这件事。二十岁就该离开皇宫,离开父皇母后,去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封地独自生活了么?

    可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宫墙,让她心底掠过一丝雀跃,可紧随其后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她一个人真能应付得来吗?

    “我儿可有喜欢的地方?”建德帝又问了一遍。

    喜欢的地方?她茫然四顾,除了这四方的天,红墙黄瓦,她还能想象出什么?视线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墙上悬挂的一幅字上,那是南宋词人汪元量的《莺啼序·重过金陵》。

    ——金陵故都最好,有朱楼迢递。嗟倦客、又此凭高,槛外已少佳致……

    其实去何处于她并无分别,既然此刻让她冥冥之中……

    “金陵……”她不由自主地念出声,“父皇,”她转过脸,眼神里有了一丝确定的光,“我想去南京。”

    “南京?”建德帝闻言明显怔了怔。这个选择出乎他的意料,他沉默了,仿佛在权衡什么复杂的利弊,良久他才缓缓点了头。

    “好。南京,就南京。”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下了。

    “父皇,我……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不能再见你,不能再见母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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