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3页)

    皇太子朱慎思聪明仁孝,至性天成,宜即皇帝位。内外文武群臣当同心辅佐,以共保宗社万万年之业。

    丧礼悉遵祖宗遗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羞,毋禁音乐、嫁娶。

    诸王宜守藩屏,毋离本国。各处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及都布按三司官员,严固封疆,安抚军民,不许擅离职守。闻丧之日,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各遣官代行。

    诏谕天下,咸使闻知。

    建德四十六年六月十一

    钦此】

    随着这道大行皇帝遗诏的启封,南京的天,乃至大明的天,便要变了。

    薛彻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要将这骤然而至的惊骇强咽下去。旋即,他面朝北京,整副衣袍一掀,双膝砸在地上,以额触地,行叩首大礼。

    礼毕,他霍然起身:“府内府外,立悬白幡!传我令:南京各衙署,文武官员,无论品级,即刻赶往守备府议事!不得延误!”

    “圣上……圣上龙驭上宾了!”

    第107章

    一座座象征留都最高权柄的朱门府邸,在这个深夜被相似的急促叩门声次第惊醒。

    南京城大大小小所有官员,皆从睡梦中唤起。宅邸内,仆役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回廊里奔跑;宅邸外,一顶顶青布小轿,一辆辆黑漆马车,迅疾地行过潮湿的石板路,汇成无数道暗流,齐齐涌向皇城里的内守备厅。

    消息还尚未传开,秦淮河畔依旧是挥霍不尽的声色与流光。因前些时日连绵暴雨,河水悄然漫涨,一艘艘画舫便如同悬空般高高浮在黝黑的水面上,雕花绮窗内人影憧憧,男女调笑的声响混着丝竹,毫无顾忌地荡开来。

    几人被傩戏班子簇拥在中央,折入一条偏僻小巷,沿着最短路径,朝那片晃漾的灯火疾行而去。

    他把她的手臂往怀中拢得更紧了些,裴泠顺势枕在他肩头,手背贴上他的胸膛。

    隔着层层衣料,传来有力的搏动——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透过肌肤与血脉,无声地递进来,渐渐与她的心跳叠在一处。闭目听着,竟分不清哪一声是他的,哪一声是自己的。

    夜色随傩舞流动,危机正在迫近,而裴泠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向来是个步步都需看清的人,可此刻却奇异地什么都不想问,也不愿再思虑分毫。无论他将她带往何方,似乎都无不可。

    “妈妈快看!前头有傩戏哎!”

    林妈妈正倚在曲中门前张望,一听这话,忙踮脚伸颈望出去:“哎呦喂!还真是傩戏班子嘛!快把姑娘们都叫出来,请傩神菩萨来我们院里跳一跳,什么晦气霉运,全都把它跳光光!”

    香菱脆生生应了句“嗳!”,转身便朝里院扬声唤:“姐妹们快出来呀!外头跳傩舞喽,红红火火的,都出来望热闹,接好运哎!”

    此言一出,曲中门前霎时衣香鬓影,姑娘们提着裙裾,纷纷朝傩戏班子招手娇唤:

    “恭迎傩神老爷——”

    “请各位尊神来我们院里驱驱邪气,赶赶霉运唻!”

    “钟天师,关二爷,快往我们这块来哎!”

    傩戏班子倏然加快了鼓点与舞步,喧腾着涌向曲中,被一群等候在门前的姑娘热络地招呼进去。

    林妈妈满面堆笑,声如莺啭:“香菱啊,你去房里头把赏封备妥,等下要孝敬傩神老爷的,包厚实点撒,顺道叫龟奴把香案在院里摆摆好。”

    香菱轻应了一声,旋身小跑着往内院去了。

    林妈妈仍立在曲中门前,眼角余光瞥向巷口,只见一队黑压压的人影正朝这头疾奔而来。她脸上笑意缓缓凝住,手中绢帕一紧,另一手已利落地整好衣襟,背脊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她目光陡沉,竟窥见地上零星洒着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

    林妈妈心头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一步,绣鞋稳稳踩住最近的那点猩红。眼风向旁一递,周围几个机灵姑娘立刻会意,纷纷状似无意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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