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1/3页)

    裴泠听罢并没有什么表情,玉生窥见,心直往下沉。

    他眼底早已蓄满了泪,下一瞬,便见那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顺着莹白的面颊无声垂落。他深知如何哭得好看,此刻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那富贵老爷下了多少银子?”

    “三、三百两……”

    “银子明日我差人送去长春院,你回去吧。”裴泠道。

    “姐姐……姐姐当真?”如此顺利,他简直不敢相信,“玉生莫不是身在梦中?”

    “自然当真,现下我要上值了,你且先回。”

    玉生惊喜得不知所措,忙用袖口匆匆拭去泪痕,随即绽开笑来。

    “那玉生等着姐姐。”

    他依言起身出去,步履微踉,每一步回首,眼神都系在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凝结在喉间。

    待人恋恋不舍地终于消失在渐明的天光里,便听——

    “砰!!”

    东厢房的门被人一掌狠狠掼开,那门扉猛地向后,又借着回劲向前反撞,来回晃荡,半晌停不下来。

    谢攸大步生风地走出来,站定在她跟前。

    “我说准了吧,我说准了吧!早与你说过,此人绝非良善之辈!他!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现在这条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

    裴泠只觉是一阵连珠炮往自己面门上打,逼得她颈子微微后仰,想躲开这阵机锋。倒是不知这人的嗓门还能喊这么响。

    “风月场中人最是工于心计!”

    她闻言,扭头就往西厢房走。

    谢攸哪能容她走得,急追两步跟上,在她背后继续开炮:“什么知慕少艾,还诉衷肠呢,全是假的!他居心叵测!他!对你心怀不轨!”

    裴泠已开门进屋,旋身坐在案前:“关门。”

    他扭头阖好门,随即回身续上话头。

    “你之前还嘴硬说不亏,那现在不就亏钱了?我告诉你,长此以往,他还会把你的家私财产,”谢攸并指如戟,挟着劲风连连向下戳点,“连同你的俸银积蓄,尽数骗个精光!你当他真倾心于你?”说着,仰头哈了一声,“他!只是在惺惺作态!一切都是逢场作戏!他看上的是你的地位,你的权势,以及你的银子!”

    一口气险些没接上来,话音戛然而止,谢攸胸口剧烈起伏。

    裴泠淡定地看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谢攸闻言,双手扶住腰间玉带倏然垂首,然后又别过脸去,待胸中惊涛稍缓,便转回视线擒住她的目光:“你说呢?你觉得我为何如此激动?”

    “我怎么知道。”裴泠偏头不再看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见鬼去!他谢攸不想忍了!

    “你知道!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对你——”

    “住口!”裴泠截断他的话,目光一沉,“学宪慎言。”

    慎言?他已是慎之又慎!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面对?”

    “我不想听。”

    “我心里有人了,你不好奇是谁?”谢攸眼中情绪翻涌,却又被生生抑住。

    “为何要好奇?”裴泠神色冷漠,“再说既是心里的人,不如还是藏在心里。”

    一声短促的苦笑从他喉间挣出,谢攸别过脸去,肩头却在微颤。

    久久皆无言。

    裴泠搁在案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似乎也在犹豫什么,俄顷,她开口道:“学宪许是不知英宗年间那道敕谕,我现在便来告诉你,天顺三年英宗敕谕文武群臣:‘锦衣卫指挥乃亲军近侍,关系尤重,不许与文武大臣交通。如违,一体治罪不宥。’今朝虽不曾发布如此严厉的敕谕,但建德四十年何文广连降五级发配云南,我继他之后任北镇抚使,原因当真是圣上为了让我上位而腾位置?

    “错!是因他交通外臣,暗结人心!

    “陛下视我为心腹,委以北司重任,若我与外廷官员有私交,他会作何想?泄漏机务!走透狱情!到时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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