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也确实磨得极细。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如今的乌衣巷,也容得下如我这般的寻常人了。”玉生道。

    裴泠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两人继续往巷子里走。

    玉生忽然又轻声开口:“其实带姐姐来之前,我也不知还能寻到这家梅花糕,上一回吃,还是四岁那年爹带我来南京时。”

    暮色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玉生神色郁郁地道:“我娘身子不好,前头已有三个哥哥,偏又生了我和妹妹这对双生子,家贫得连粥都熬不匀了。有一日父亲拉着我们的手,说要给我们寻个能吃饱饭的地方。”他顿了顿,“后来才知,那个能吃饱饭的地方,是长春院。”

    “那你妹妹呢?”裴泠问。

    “妹妹卖给牙人了,许是在哪个大户人家当丫鬟吧。”

    裴泠没有再接话。

    又行出一段,玉生顿步在卖骑射用具的摊子前,执起一枚光滑的兽骨指套,回首含笑道:“之前替姐姐揉捏时,发现姐姐指节有茧,应是时常射箭?我瞧这指套内侧还衬了层软皮,做得颇为精细。”他没有直接递上,而是托在掌中让她细看,目光清亮真诚,“玉生买一个送姐姐,可好?”

    “不必了,我已经不射箭了。”裴泠淡声道。

    二人又交谈两句,继续走走停停,却不知那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嵌着一双在醋海沉浮的眼睛,正牢牢盯着他们。

    谢攸原是因科考事宜来应天府学,不料办完事刚踏出门首,便见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拐进了乌衣巷。

    他看见玉生从老翁手中接过刚出笼的梅花糕,转身递过去,裴泠竟真的接了,还低头尝了一口。

    她……

    她吃玉生买的梅花糕,却不吃他买的梅花糕。

    谢攸的牙关不自觉地咬住,下颌线绷得死紧。

    她难道看不出玉生的居心叵测?

    此人每个眼神都是刻意!每一声“姐姐”都是陷阱!

    他都看出来了,她会看不出来?

    还是……她看出来了,却根本不在意?

    正当他胸中翻涌时,又忽见玉生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

    “近日蚊虫渐多,里头装了艾草、香茅,还掺了些冰片。白日佩着可提神,夜里搁在枕边能安眠。”

    见裴泠目光落在香囊上,玉生又温声补充道:“针线粗陋,让姐姐见笑了。”

    这厢谢攸虽听不清言语,但看那姿态,便知是在献殷勤!

    玉生这狐狸!

    成精了!这狐狸成精了!

    谢攸双眼一闭。

    来个人,他要气死了。

    第80章

    裴泠踏着月色回宅,刚进庭院便见一个黑影坐在石榴树下。她瞥去一眼,脚步未停,转身便要往西厢房去。

    这时,那黑影倏然出声,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去哪了?”

    那语气压着明显的质问,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裴泠脚步一顿,却依旧没有回应,继续向前,转眼已行至西厢房檐下。

    谢攸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

    “站住!”

    她终于顿步回首,清冷的月光照亮她半边脸,眼神里依旧是惯有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我看见你和那个玉生去了乌衣巷。”

    “是。” 她答得干脆。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开心吗?”

    “还不错。”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水滴溅入滚烫的油锅,登时油星四溅,噼啪乱响。他强压住情绪,想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实际却更显僵硬:“你怎么可以和他去逛乌衣巷?”

    裴泠转过身,正面看着他,反问道:“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压抑的醋意终究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声音陡然拔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