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踏入亭中,径往松荫深处坐了。

    两人各自歇整,都没有说话。

    宋长庚伺候好马儿,来亭中歇脚。甫进去,裴泠便问他道:“你可知人身上有几处痛穴?”

    “痛穴?”他挠了挠头,“大人,我不懂医理。”

    “现下正得空,便教你认几处,任是铁打的人,只消对准了发力,也保管教他筋酥骨软,再不能反抗。不过,”裴泠顿了顿,“倒是缺了能演练的假人。”

    谢攸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自告奋勇道:“就在我身上演练吧。”

    宋长庚摸不准这是在唱哪出,试探地说:“学宪身子金贵,既是试这痛穴,倒不如在我身上试?”

    “金贵什么?”裴泠哼了声,“他理应多习学些防身之术,痛在自己身上,也好记得更深刻。”

    谢攸亦知她是存心叫他吃苦头,而他德行有亏,自是应当受着。

    “镇抚使说得对,我手无缚鸡之力,正是该学学能一招制敌的技法,倘或日后遇到险处,也不致束手无策,任人摆布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不收着劲了?”

    谢攸视死如归地闭上眼:“镇抚使放手来吧!”

    裴泠一阵手痒,腕子略转了转,五指徐徐舒展开来,复又慢慢收拢,听得那指节“咯嗒”轻响。

    他二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又怪怪的感觉愈发浓烈,宋长庚不再出声,静静地看着。

    裴泠起身,走到谢攸身侧,扣住他的手掌。

    “合谷穴。”

    话音甫落,但见她着力一按虎口处。谢攸顿时双眉蹙紧,那股酸胀劲儿直窜上来,蔓延至整条胳膊。

    “腕横纹上两寸,两筋相夹之处,内关穴。”

    说着,裴泠的手顺筋络往上滑,而后停住,扣紧,又是一按。谢攸整个手掌当即酥麻如蚁行,似抽了筋一般使不上力。

    她随即收手,绕到他背后。

    “最痛的要属这一片,胸骨是人身重地,五脏六腑皆聚于此。”

    眼前光影一暗,她自后掩来,将他全然吞没在阴影里。谢攸心内惴惴。

    “胸骨凹陷处,膻中穴。”

    “啊——!”

    他实在吃痛得很,一声惨呼,整个人歪斜下去,脸煞白。

    宋长庚赶紧道:“大人,要不还是先停一停,让学宪缓口气。”

    裴泠置若罔闻,复将谢攸摆正。

    “鸠尾穴,胸骨剑突尖下,肝胃之交,武行称作翻江穴。”

    她这一按,谢攸顿觉自个儿的胃似被无形手攥住拧转,登时翻江倒海,原要强咽下去,怎奈早已直冲喉咙,勉强忍住,踉跄奔出亭外,俯身草丛之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眼角都呛出了泪星子,偏那胃里浊浪一阵紧似一阵地往上涌,直吐得搜肠刮肚,黄水都呕出,方渐渐止歇。

    末了,谢攸再撑持不住,单膝跌跪在草窠里,身子簌簌抖。

    第52章

    自此,谢攸再没有安生日子了。每日天刚擦亮起来和宋长庚一道练功,一个打拳,一个蹲桩。早食毕策马赶路,颠簸竟日,至下一驿站落宿。晚食罢,歇上一会,复又苦练,直至月上中天,方得歇息。及至归房,浑身一松懈,顿觉腿软筋麻不已,站都站不住,但也有一桩好处,倒床就能呼呼大睡,美梦噩梦是再没做一个。

    这日,他们落宿于江浦县江淮驿,该驿亦是水马驿,地处南北要道,是南京北上第一站,也就是说,明早他们便可抵达南京了。

    此时天色向晚,日暮霞生,晚风拂面而来,裹挟着春日特有的花香草气,沁人心脾。

    宋长庚练了几套拳,收势,对身旁人道:“学宪,我们歇歇?”

    “也好。”谢攸双手撑在膝上,平复着气息。

    两人随后坐到一块大石头上。

    宋长庚递去水囊。谢攸道声多谢,接来仰颈直灌。

    江淮驿靠近长江北岸,风光颇佳。驿站后院出去是一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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