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的仕途。

    于是就有一个生员站起来,缓和了一句:“晚生不才,窃谓今日所争,实在儒典是否婉示贞女殉节乃崇德之择。”

    反正一切推给儒典,你可以说它暗示过,当然也可以说它没暗示过,反正它不是人,不会反驳。

    裴泠突然打了个响指,指着那生员,像是十分赞赏的样子:“就你说在点上,你叫什么?”

    生员一整个受宠若惊:“晚生……晚生赵熙载。”

    “赵熙载。”她复念一遍,“我记住了,你很好。”

    言讫,全场士子心里都打起了小鼓。

    他被问了名字,她还重复了一遍,她记住他了!她还说他很好……那是不是学宪大人也记住了呢?也会觉得他很好呢?

    裴泠朝周大威使一个眼色,尔后对梅闻淙说:“已论久矣,不若饮些茶,进点小食,少憩后再议,老先生意下如何?”

    梅闻淙双手撑在杖头,闻言道:“有劳镇抚使费心,那就饮茶稍歇吧。”

    过不多时,周大威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食盒。

    已有眼尖的士子认出来,那食盒是醉仙楼的。醉仙楼可是宿州地界最最豪华的客栈,里头那叫一个金迷纸醉,宿一宵,辄需二三两,食一餐,尤未可计哪。

    周大威一层层展开食盒,只见里头是四碗蜜浮酥柰花,制法承宋,酥柰花以冷凝酥油雕琢成茉莉花形,淋上莹润蜂蜜,口感绵密如云,触舌即化。一碗得要两百文,按市价能买二十斤猪肉呢。

    “去分一分。”裴泠吩咐。

    周大威得令,先把两碗搁在案上,第三碗端去给梅闻淙,至于最后一碗……

    方才又重新掉头坐回去的张师爷反正已经准备好了,他提一提长袖,先把手伸出来。

    周大威与他对视一眼。

    张师爷笑了一下。

    周大威也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一扭,径直把最后一碗蜜浮酥柰花端给那个叫赵熙载的生员。

    这回张师爷是大大折了颜面,表情已经没法看了。

    那头的赵熙载则是惊喜毕集,噌一下拔座而起,对裴泠深深作揖:“承蒙大人赐食,晚生感戴于怀!”

    裴泠回以一笑:“诸生寒窗勤劬,学宪与我心甚悯之,赐食非为恩泽,但表朝廷延揽贤才之意,汝且坐用食,勿拘小节。”

    表朝廷延、揽、贤、才之意!这……这……士子们看向赵熙载的眼神就别提有多艳羡了。

    谢攸闻言,那勺子就是一顿,头缓缓转过去,投去一眼。

    裴泠展颜,笑得清清白白。

    四人用完蜜浮酥柰花,又饮了茶,时间来到申时。此刻的明煦园天气正醺酣,风细柳斜,小桃灼灼,正是一年春好处。

    那喝也喝了,吃也吃了,风景也看了,也就该继续磨嘴皮了。

    在裴泠的一通操作下,在场的州学生员大多被笼络,至于那些蓝袍大王以张师爷马首是瞻,只要解决这讼棍,基本也闹不出什么火花,那剩下的就只有梅闻淙。

    而休整过后的梅闻淙则是来势汹汹,语调铿锵地论道:“贞女守节,是天性之心,不易之理。大明奉理学为尊,此乃理学之谓,复何赘言?儒典非婉示,已是明示矣!”

    其实论到这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耐烦的是——这是什么值得争论的事吗?这是明摆着的常识啊,大明以程朱理学为尊,理学已经明示,贞女守节是天性,是不可更改的“理”,其他废话还有必要再讲吗?

    “尽信书,不如无书。”谢攸看向梅闻淙,“圣言非无瑕,毋胶柱古礼,时移世易,今世之礼,宜承时制,古礼可酌参,不必尽循。”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像一把刀刃,每一句话都精准削向梅闻淙的立论点——儒典怎么示都不重要,因为圣人也是人,他也会出错,今时不同往日,今礼不可尽循古礼。

    梅闻淙闻言,面上已有愠意,将竹杖重重敲地:“圣贤之言,契天地之常道,烛照千秋,亘古常新!吾等后生,当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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