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裴泠忍了一下,忍不住了,“哈哈哈。”

    “……”

    谢攸十分局促地站直身子,脸上生无可恋。他现在毫无任何侥幸心理,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裴泠已经猜到全貌了。

    她无声又笑了会儿,方说:“学宪无需窘迫更无需难堪,我知你们男子晨起之际偶有反应,遑论学宪正值血气方刚时,实属正常。”

    饶是谢攸再做足心理准备,也委实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开门见山,点破又说破……

    他震惊了,呆愣愣地看着她。

    “只是时机凑巧了些,”裴泠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学宪梦里应该不是我吧?”

    怎么办,还真是。

    但他又怎敢说是?谢攸喉结滚动,紧张极了。

    仅这一刻的神态,已足够把他彻底暴露。

    裴泠看着他,不笑也不愠。

    “你……你就饶了我吧……”谢攸声如蚊呐,垂下头,垂得很低。

    这是默认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表面谦恭有礼,敬畏有加,暗里是胆大包天啊。如果不是救过她,如果不是方才那番话,她非得……非得……

    非得如何呢?

    好像她也不能对他怎样,嘶……这么一想,还真有些不痛快呢。

    他到底梦了她什么?

    这登徒子!

    视线里的乌靴倏然一转,走远了。少顷,他稍稍抬头窥看,一个小瓷瓶忽地出现在眼前。

    “药油你拿走。”

    谢攸连忙接过瓷瓶。

    裴泠冷睇他一眼:“下不为例,再被我发现,可就不客气了。”

    尾音才落,方觉话中有歧义,难道不被发现,就可以放肆了?她有心想矫正一句,但又觉刻意,罢了罢了,谅他也不敢了。

    谢攸听出她语气里蕴的一道寒意,目光不敢与她有任何接触,迅速转身开门,落荒而逃。

    另一边,礼教会如火如荼地准备着,将于三日后午时在明煦园举办。

    选这个时辰,是有讲究的。

    午时,日当南正,光华极盛,阳气隆隆,正有阳主升腾,阴司沉降,各司其序,不可僭越之意。

    此次礼教会,实为近岁宿州士林操办之极盛,完全是按清议标准来的,且经几日造势,参与者近乎涵盖宿州大半士人,有四五百人之多,而其中跳得最高的当属一群“蓝袍大王”。

    他们中有些是因年龄或品行被黜除的生员,自称游士,虽无秀才身份,平日也喜着蓝色儒衣,还有些则是生员中刁泼无耻之徒,号称学霸。这批人科举无望,却依旧以上等人自居,他们平日无所事事,生活十分清贫,用双手赚钱的行当全看不上,稍好些的去当了私塾先生,其余不是寄身大户,就是去当讼棍,专在乡间讪谤当事,捉影捕风。

    显而易见,他们碰到必将载入史册的如斯盛会,定然激动万分,这可是能成为职业光辉的历史性时刻!“大王们”岂能跳得不高?

    时间很快来到三日后。

    近午时,明煦园里人头攒动,热闹极了,隔老远就能听见文人们彼此客套寒暄。

    “足下近日安否?闻君复归林下,不意今日竟见君于此。”

    “承足下垂问,我虽退居山野,然心系国事,今闻有义士无畏权势,以揭帖悬于通衢,揭阴僭阳位之实,令官府震惶,百姓称快,我岂可不出山耶?”

    “今吾等宿州英杰志士云集于此,此乃盛世之兆,礼教会当效清议之风,直言不惧。”

    “足下所言极是,宿州若能垂范,他地自会效仿,彼时定能上达天听。”

    春风细细,垂柳阴阴,明煦园交谈声不绝于耳,拙燕轻盈地停在柳枝上,被一过路人的脚步惊扰,翅膀扑棱几下,飞向湖中。

    只见一个身穿儒服的州学生员,面容慌张地跑进来。

    “不……不好了!”

    不少文人见他举止失仪,皆面露不耐:“什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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