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3页)

重警告了——不是,提点了他:你女儿这事现在可不由州台大人管,已有京里来的钦差全权接手,哪个钦差?锦衣卫北镇抚使!你可千万别因她是女子就小瞧了,若不据实相告,撒诈捣虚,那整个宿州谁也保不了你!

    沈从谦穿得很正式,头戴大帽,着圆领青袍,腰束蓝丝绵绦。

    想来女儿的事令他受了不少刺激,不过三十六七岁,瞧着倒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又因生了一张方正脸,颧骨还高,整个人便鹄面鸠形。

    谢攸忍不住站起来,把人引到对座坐下,又倒了一盏茶放在他左侧案几上。

    沈从谦作揖道谢,一双眼睛始终小心打量着上座女子。

    大明上下,不会有人没听过北镇抚使的煊赫名声,一个女子能站到这个位置,说句实话,或许很多人现在都还在懵。

    当年中旨一下来,兵部的想就算我先怂了,那礼部总不会怂。礼部的想我小怂一下,到了内阁必然誓死不从。恰好内阁那帮大老爷也是这么想的,又不是天大的事,何须让他们亲自出手,自有科道当马前卒。到了科道这边,他们倒是已经抗争过了,然而皇上那句“是否华夏女杰,隋文帝容得,唐太宗容得,宋高宗容得,朕容不得?”压下来,他们还能怎么办?再想到内阁都未吱声,没有强大的后援,他们还折腾啥?退一步说,就先让裴泠当上外廷官又如何?天下儒士能同意?能不反抗?等国家栋梁——各地生员举人闹起来,科道再顺势上奏,就能在不得罪皇上的前提下把事儿办了。

    谁知……竟然没人闹?

    其实像沈从谦这些在地方的士大夫,想得也很简单,京里有定论的事,哪轮得到他们置喙?

    所以裴泠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把北镇抚使这个位置坐稳了。

    眼下,沈从谦看着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官,再想到自己生死未卜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第14章

    此前他已去过张氏医馆,巡检司的弓兵还守在那,他被拦在门外不让进,程安宅让衙役带话,告诉他沈韫人事不省,想要带走须去州衙取得钦差同意,多的便不肯说了。

    等他急赶到州衙,方从周大威口中得知原委——女儿是被北镇抚使裴泠救了。

    “还请镇抚使容我带小女归家。”沈从谦端坐着朝上首打拱。

    裴泠脸色冷漠:“令媛尚未脱险,伤重亦不便移动,留医馆有医者看护,岂非更妥?”

    沈从谦有些急了,站起来躬身作揖:“家中亦可延请良医调治,况她母亲在家忧心如焚,只盼早得团聚,恳请大人准许。”

    “哦?”裴泠颇觉好笑,“既忧心如焚,怎不去烈女祠劝止?若非沈韫现下得救,沈举人与夫人原是等着收尸吗?”

    沈从谦下巴一绷,险些站不住。

    谢攸见人眼周乌黑,面容摧朽,掩唇咳了咳,想提醒她说话不要太直接。

    裴泠听而不闻,仍是单刀直入地问:“百善孝为先,为何令媛宁可弃孝也要守贞?”

    沈从谦自然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神情愈发颓败。

    “小女是被读书误了啊!”他痛心疾首地喊了句,继而道,“吾女幼承庭训,熟读女教典籍,尤爱听古人节义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初心只是盼她从书中明是非、养性情,可叹她情窦未开,世故未熟,闻夫病逝,一心要实践古人德行,还言一念之正便可比肩忠臣,劝而不听,拦而不止,我也想问问她,为何忍弃鞠育之父母,也要为未事之夫守节。”说到最后已是带着泣声。

    裴泠没回应他这番话,而是问:“邹世坤死后,沈举人可曾想过让令媛受聘别嫁?”

    “不不,我绝无此想法,”沈从谦连连摇首,“贤侄病故不过两月,小女仍披丧服,我岂会说出这等无良之言?”

    裴泠接着又问:“邹家既已将她接走,日后便可过继子嗣,也算有了盼头,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搭台死节?”

    沈从谦回道:“邹家接走小女,到小女决定殉节,期间不过半月,具体发生什么,我确实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