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吃力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恍惚一看,盖的竟是她的飞鱼服,再仔细一看,并非鱼尾,而是标准的龙尾形态,这是蟒服!正向蟒纹,江崖海水辅纹,还是坐蟒……

    坐蟒是赐服之首,仅授予文武一品官员和皇帝特赐的重臣,比昨日衍圣公穿得那套一品大员朝服等级更高,也难怪她丝毫不忌惮,相比衍圣公有名无权,作为天子近臣的裴泠是真有实权的。

    谈及裴泠和皇上的渊源,还得从她父亲裴珩说起。

    裴珩本为辽东宿将,战功赫赫,后调到广东抗倭。彼时倭寇勾结海盗,侵扰潮、惠诸府,他巧施离间,招抚海盗,并设伏于外洋,借其倒戈之际火攻合围,全歼倭寇主力。广东倭患平定,但裴珩却因连年征伐,积劳成疾,终至沉疴不起,殒身王事。朝廷嘉其殊勋,追封泗国公。

    裴泠是裴珩独女,母亲早亡,父亲连年征战,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裴珩病故时她也只有八岁,宫中偶然得知此事,皇后娘娘心生怜悯,便命人将她从民间寻来,抚养于后宫。

    至于她是如何让九霄之上的皇帝侧目,则一直是一个迷。

    裴泠也不是一下被提拔到北镇抚使这个位置的,最初据说是扮男子入的锦衣卫,只是一个普通校尉,等皇上公布她是裴珩之女时,她已经在延绥立下战功了。

    那年鞑靼率兵四万经河套攻延绥,欲东进劫掠山西,震动京畿。她作为出京作战的锦衣卫带领五千校尉,杀掉鞑靼三名将领,数以千计的武士,虏获战马两千匹。

    也正是因为她有这样的战功,所以皇上以中旨授她为北镇抚使才未受到过多阻碍,否则以女子之身当上外廷官,即便有皇帝支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9章

    清晨的阳光一截一截爬进来,为那尊破败的佛像渡上金边。

    谢攸甩了甩脑袋提神,把身上盖的那件坐蟒服仔细叠好,也不敢搁在地上,只好用两手托着。

    很快,裴泠怀里揣着红彤彤的野果回来了,一进庙便见他像个入定的佛陀,而她的衣服被叠得方方正正,托在手里像是什么法器。

    “想来你也闻不得肉腥,便摘了果子,吃些垫垫肚。”她出声道。

    本在阖眼小憩的谢攸闻言睁眼,却一下愣住。

    只见裴泠换了一身装扮,淡紫色对襟衫,玛瑙灰挑线裙儿,头上梳着坠马髻。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完全女子扮相,此前不是飞鱼服就是劲装裹身,这……突然换回女装,他确实有点不适应,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仓促起身,垂着脑袋把蟒服递过去。

    “承蒙镇抚使昨夜赐衣御寒,某不甚感激。”

    裴泠“嗯”了一声,伸手接来蟒服,而后抓起一把果子放在他掌心。

    “还发烧吗?”她问。

    “不烧了,已大好了,继续赶路不要紧。”

    裴泠随即抬手覆上他的额头,稍顷,说道:“还要逞强?我可不想拖一个半死不活的学宪去南京。”

    突如其来的触碰令谢攸呆住,他那不怎么灵光的鼻子突然就通了气,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味,甜凉微苦。

    裴泠放下手:“今日不赶路,去城里看大夫,过夹沟驿就是宿州城,你还能骑马?”

    谢攸恍然回神:“能……能的。”

    “好,那你吃完果子,我们出发。”

    谢攸应是,低头看向掌中野果,颜色很鲜艳,表面是颗粒状的,认不出来是什么果,捏起吃了一颗,还挺爽口的。

    见她收好蟒服回来,他便问:“镇抚使,这是什么果子?”

    “蛇莓。”裴泠忽地笑一下,“怎么,你怕有毒?”

    “镇抚使怎会害我?只是没见过随口一问罢了。”言语间,谢攸又抓起好几颗吃。

    “民间说是蛇吃的果子,可能会有蛇残,”顿了顿,她才说,“但没毒,你放心。”

    他咕噜咽进一颗:“……好的。”

    走出破庙,谢攸才发现今日晴光大好,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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