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太稚嫩,她是真的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日后与她说话一定一定要深思熟虑、再三斟酌,方可脱口。

    裴泠没再为难他,说道:“时候不早了,再不出发今日就到不了东岸驿,我们走吧。”

    言讫,她转背朝马儿走去,边走边梳理着长发,用簪子将头发绕几圈,利索地在头顶盘了一个圆髻。

    谢攸松了口气,起身跟上。

    第7章

    是夜,一声霹雳,繁雨急落,二人身披蓑衣,头戴笠帽,抵达徐州黄河东岸驿。

    一个驿卒苦着脸前来接站:“二位钦差,实在抱歉,今儿是真没房了。”

    “没房?”裴泠感到奇怪,虽说东岸驿规模不及利国驿,但也有房十余间,昨夜加上他们也不过五六个官员住驿,照道理这里人也不会太多才是。

    “我们前方有逆湾,风急雨大,好些船怕出事,今夜皆停泊在岸边,故而有好些大人要宿驿站。”驿卒把脑袋朝后一扬,“您瞧瞧,都只能在大堂凑合过夜。”

    谢攸掸了掸蓑衣,见雨势越来越猛,如鼓如鼙,现下也已近戌正,再去下一个驿站是不得行了,便对裴泠提议道:“镇抚使,莫不如我们也在大堂凑合一夜?”

    她解开笠帽蓑衣:“只能如此了。”

    二人举步往里走,待进驿站,突然有一堆箱笼迎面拦住,只见五六个仆从忙忙碌碌穿梭于大堂,搬起箱子,再抬到楼上房间。

    “谁的东西?”裴泠问。

    驿卒极小声地答道:“回大人的话,是衍圣公的。”

    衍圣公是孔子嫡系子孙的世袭封号,始于北宋,太祖时赐曲阜府衙,府第巍峨,规模仅次于皇宫,其地位之尊崇,甚至可独立于御前而不跪。

    三月二十乃万寿圣节,想来是要进京贺寿,可衍圣公府位于曲阜,曲阜北上就是济宁,徐州是反方向,为何要绕路?

    裴泠心中已有猜测,弯腰打开其中一个箱笼,里头层层叠叠全是丝绸。

    还有什么原因,不过就是南下进货,去京师倒卖罢了。

    裴泠移开手,“砰!”的一声,箱盖重重关上。须臾,她冷笑道:“原来是世修降表的孔家啊。”

    裴泠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驿卒听见了,谢攸听见了,来搬箱的孔家仆人也听见了。

    简直是三面俱惊。

    孔家仆人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怒不可遏,只是能入驿站者非王侯即仕宦,他一个下人到底还畏忌,不敢当面发作,朝裴泠瞪一眼,旋即往楼上房间告状去了。

    他们是圣裔之族,田产连阡,司法独断,乃天下共尊的超级权门,谁能置喙?谁敢置喙?连皇帝都施以尊崇之仪,今日却被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芝麻小官亵渎,孔家仆人有多震惊和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谢攸有多错愕和忧心也是可想而知的,他朝裴泠瞄了一眼,见她镇定自若,毫无后怕之态,便预想到稍后会有一番怎样针锋相对的较量了。

    最先下来的是驿丞,东岸驿的驿丞年纪有些大了,留着黑白相间的髭须,他慌慌张张地跑来向裴泠作揖行礼。

    这俩都是大人物,他一个小小驿丞谁都惹不起,几番欲言又止,倒让裴泠先开了腔。

    “今岁起朝廷整顿驿递,虽系公差,但若轿扛夫马过溢本数者,不问是何衙门,驿站俱不应付,这公文驿丞是没收到?”

    “下官自然……自然是收到了,”驿丞抿笑抿笑的,赔着小心,“只是钦差大人,那位可是衍圣公啊……”

    裴泠没什么反应,只问:“他们占了几间房?”

    驿丞忐忑地回:“十……十二间,衍圣公携家仆八人,另有三间用来放箱子。”

    “一共有几间?”

    “十二间……”

    裴泠把眉毛一挑:“这么说他一张勘合,占了整个东岸驿?”

    驿丞一声儿不敢言语。

    谢攸听见她从鼻腔里哼出一串笑声,而后挡路的木箱就被她一脚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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