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3页)

    舱门外风雨大作,已成急暴之势。

    一阵劲风自门缝涌进,吹熄了桌面上摆着的旧烛。

    舱室一下失去光亮,暗了下去,眼前立时黢黑一片。

    烛火灭了的那一瞬,沈惜茵身上的那股劲达到了极点,一直强撑着的那一点自持,仿佛也随之而熄。心底见不得光的念头在此刻,疯狂滋长。

    她忍不住想在黑夜里,放纵自己做些什么,来填补身上那片焦渴的空壑。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从榻上起身,寻着记忆走到桌旁,想用打火石,将蜡烛重新点上。

    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蜡烛,刚握住烛身,另一只来找蜡烛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裹住了她的指尖。

    两人俱是一愣,空气霎时凝滞。

    对方很快收回手,道了声:“对不起。”

    沈惜茵听见他避之不及退开的脚步声,垂下眼眸,唇瓣无声紧抿。

    裴溯退到一侧,微恼地握紧手心。

    他恼自己不经意触碰到了她,更恼自己在烛火熄下时的心烦意乱,乱到连掐个简单的火苗也掐不准。

    很快,烛火重新点燃,暖黄的光晕徐徐漫开,驱散舱室内浓稠黑暗。

    沈惜茵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还有依旧站在对侧,不可触及的那个人,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烛火未熄前。

    她开始期盼雨停,只天偏不遂人愿。窗外的雨越下越密,全然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沈惜茵轻叹了口气,略一抬头,却对上裴溯正望着她的视线。

    她被着道目光弄得无所适从,低垂下眸。

    却听裴溯忽道了句:“你近日在读千字文?”

    沈惜茵闻言,转过头去,见身后榻上摆着卷残破的《千字文》,原来他看的不是她,而是这个。

    她微微松了口气,“嗯”了声。

    这卷《千字文》是先前在荒村的一间屋里找到的,破损得不成样子,纸张都泛黄霉烂了,大约没人要了,她把上头霉烂的地方清理干净,晒了晒带了过来。

    不止这个,她还在废屋里找到一些能用的纸张,两支发硬的旧毛笔和一方碎开的墨砚,这些东西占不了包袱多少地方,她便一并带来了。

    想着在船上得空的时候,能照着《千字文》学写些字,不过进展并不很顺利。

    “闲暇时会看会儿,却也看不大懂。”沈惜茵告诉他。

    裴溯问她:“哪不懂?”

    沈惜茵捧起《千字文》,指了指抬头第二段的最后一个字,低头轻声回说:“这个字不认得。”

    裴溯往她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道:“此字念作‘昃’,意为太阳西斜,这一段中,日月盈昃,指的是月亮又圆时,太阳有落时,盛衰兴替,皆为自然之律。”

    沈惜茵把他教的字念了好几遍,认真记下了。

    裴溯目光在她张合的唇上划过,嗓音略沉又问:“还有哪不明白?”

    沈惜茵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了些,指给他看:“这里,还有这儿……”

    “都不明白吗?”

    “是……”

    裴溯听着窗外密密麻麻不见停歇的雨声,道:“那我……从头讲起。”

    沈惜茵讷讷应道:“啊……嗯。”

    雨还要下一阵子,谈论些正经经学,总比静坐在那,任由思绪滑向无益之处要好得多。

    起初双方都是这么想的。

    裴溯讲得很细也很缓,吐字字正腔圆,清晰明了,讲到深奥些的字,会停下来问沈惜茵能不能明白。

    沈惜茵一点一点,把他说过的话,吐出的字记在心里。

    烛火摇曳,船身随着江浪晃荡起伏,她忽觉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好像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切。

    从前她也幻想过,也许会有个人温声念书给她听的。那个人会是她的父亲,或是她的夫君,可惜都没有。

    怎么会是他呢?

    “这里明白了吗?”裴溯讲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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