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沈卿辞开口,声音和他眼神一样冷,“请让开。”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

    “先生,”第一个开口的保镖语气放软了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刚才……是不是在沈先生的墓前放了花?”

    沈卿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老板……”保镖说,“觉得您很像一位故人,所以想见见。”

    沈卿辞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

    故人。

    他不需要故人。

    “我没时间。”沈卿辞淡声开口,“我要去机场。”

    说完,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两个保镖没有再拦他,只是其中一人快步走向那辆劳斯莱斯,低声汇报情况。

    沈卿辞已经走到路边,抬手准备拦车。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沉稳,有力,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沈卿辞没有回头。

    他盯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抬起手。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很近,大概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沈卿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很沉,很重。

    像是要穿透大衣和衬衫,看进骨头里。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连风都停了。

    出租车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先生,走吗?”

    沈卿辞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很低,很哑,带着一种沈卿辞从未听过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质感。

    沈卿辞的手僵在了车门把手上。

    他慢慢转过身。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很高。

    比记忆中高了不少,肩膀宽了很多,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脸……

    沈卿辞第一次看清二十六岁的陆凛。

    五官完全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的柔软,只剩下凌厉的线条,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但那双眼睛……

    沈卿辞记得陆凛小时候的眼睛很亮,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现在这双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把人吞噬的漩涡。

    陆凛也在看他。

    从沈卿辞的头发,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握着拐杖的手、拎着行李箱的手,最后落在他微微跛着的右腿上。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有审视,有怀疑,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疯狂。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相隔三米,谁也没说话。

    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错在一起。

    沈卿辞先移开了视线。

    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后座。

    整个过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甚至没有多看陆凛一眼。

    “师傅,去机场。”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缓缓起步。

    沈卿辞看着后视镜,镜子里,陆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眼睛死死盯着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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