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他给他取的小名:小野。

    八年过去,小孩已经十六岁了,还是改不掉黏人的毛病。

    他指尖微动,刚敲下一个“嗯”字,前方骤然爆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时间瞬间被拉得极长。

    司机失声的惊呼被无限放大,沈卿辞只来得及看见一辆失控的卡车像巨兽般迎面撞来,世界在眼前碎裂。

    车窗玻璃化作万千锋利的星,金属扭曲的尖啸贯穿耳膜,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座椅,拐杖脱手飞起。

    撞击的瞬间,他异常清醒地意识到:

    他要死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余光瞥见摔落在角落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裂,但还顽强地亮着,陆凛的消息固执地停留在最后一行:

    陆凛:哥哥,你理理我嘛。

    沈卿辞想,他还没来得及立遗嘱。

    不知道那个被他养了八年,喜欢在他面前哭闹的小孩,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

    疼。

    刺骨的疼。

    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

    沈卿辞皱着眉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灰白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撑着手肘想要坐起,右腿却传来熟悉的刺痛。

    他低头,愣住了。

    身上穿的,还是车祸那天的衣服。

    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袖口和胸前沾满暗褐色的血渍,布料上还有玻璃划破的裂口。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除了衣服的破损,他没受到任何伤害。

    这不对劲。

    他应该死了才对。

    沈卿辞撑着站起身,右腿的不便让他动作有些迟缓。

    他环顾四周,他身处一间极其简陋的房间,白墙水泥地,除了一张铁架床和一把椅子外空无一物。

    窗户被报纸糊着,看不清外面。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顺着楼梯往下走,三层楼,每一层都安静得诡异。

    直到推开底楼那扇生锈的铁门,刺目的阳光和喧嚣的人声同时涌来。

    他看着面前巨大的广场。

    人群如潮水般在眼前流动,广场的电子巨幕上滚动着新闻和广告。

    沈卿辞的目光定格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

    20xx年10月15日,14:27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后的…十年后。

    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扎进脑海。

    沈卿辞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拄着那根本该在车祸中损毁、此刻却完好无损的沉香木拐杖。

    西装大衣在秋风中微微扬起衣摆。

    血渍和破损的衣服引来路人的侧目,但他浑然不觉。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拐杖顶端雕刻的纹路硌进掌心。

    耳边的声音渐渐失真,化作一片嗡鸣。

    直到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将他拉回现实:

    “那个……你还好吗?”

    沈卿辞抬头望去。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善意的担忧:“我看你脸色有点难看,身上……是受伤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衣服的血渍上。

    沈卿辞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花了三秒钟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他开口,嗓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我没事。”

    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与他那张过分漂亮却毫无表情的脸相得益彰。

    女生“哦”了一声,显然被他的冷淡噎到,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同伴身边。

    走出几步后,压抑不住的兴奋窃语飘了过来:

    “哇,看见没看见没!那张脸!冰山美人!我好爱!”

    “小声点啦,别被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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