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3页)

    第40章

    雪后初晴,日光破开云层,映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细碎的、耀眼的白光。

    屋檐下的积雪有些化了,凝成水珠落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太阳虽出来了,然而空气中,却还是透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冷的人浑身直打颤。

    季珣一大早便出去物色房舍了。

    姜芸薇独自留在客栈。

    姜芸薇原本想与他同去,季珣却道,他在书院的时候,曾听同窗提起过京城几处物价便宜的地段,他一个人跑一趟便好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实在没必要两个人一起。

    今早的回忆,始终在脑海中盘桓不去。

    姜芸薇一时也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季珣,便也没有强求。

    晌午时分,她独自下楼用午膳。

    客栈大堂内此刻依旧是人声鼎沸,坐满了客人,大多都是穿着锦缎绫罗的年轻学子,他们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高谈阔论。

    “原来兄台竟出身琅琊王氏,失敬失敬。”

    “早就听闻王公子文采斐然,学富五车,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要我说,这会试第一名非王公子莫属,不像有的人,出身茹毛饮血的岭南之地,竟然也敢来参加会试,简直是自取其辱。”

    姜芸薇蹙了蹙眉,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三四个学子,正簇拥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琅琊王氏王公子,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眉宇间有淡淡的矜傲之色。

    一个身穿靛蓝色锦袍的学子嗤笑一声,鄙夷的目光落在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男子身上,“诶,乡巴佬,说你呢,听见没有,谁准你和我们同处一室的,身上一股子穷酸气。”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言辞刻薄,“看他这穷酸样子,从岭南蛮荒之地来的,恐怕连像样的笔墨纸砚都买不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连下房都住不起,只能住在柴房,这样的人,怎么配参加会试?”

    话音落下后,周遭的世家子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们口中所嘲讽的对象,名唤岑墨,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浆洗的发白的蓝色布衫,手中紧握着一卷泛黄的旧书,气质温文沉静。

    他连壶茶水都没舍得点,面前只摆着一杯白开水。

    悦来客栈在贡院旁的街巷当中,也算得上是头一号的客栈,占地极广,客房分成三六九等,住满了来自五湖四海赴京赶考的学子,客栈掌柜怜岑墨穷苦,连下房都住不起,便大发慈悲允他住在柴房,每日帮忙做些活计抵扣房钱。

    前几日客栈人多,岑墨给这几位世家子弟送饭菜的时候,不小心迟了些,梁子就此结下。

    虽然掌柜的已经向他们赔礼道歉过了,然而他们在得知岑墨也是参加会试的举子后,便开始对他百般针对,出言挖苦。

    岑墨对周遭鄙夷目光视若无睹,他低着头,自顾自的翻看着书册,身上自有一股子沉静淡然的气质。

    只是握着书册的指节,却微微有些泛白,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瞧见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那些世家子弟心中越发气恼,不过一个乡巴佬,竟然敢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那个身穿靛蓝色锦袍的学子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岑墨面前,猛地撞了一下他的桌子。

    桌子晃动了一下,桌面上的狼毫笔骨碌碌滚落在地面上。

    那学子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他蓦地抬起脚,重重碾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笔杆应声断裂,沾满了墨汁的狼毫笔在地面上晕出一片浓黑的墨迹。

    “什么破笔,一碰就坏。”靛蓝色锦袍学子似是嫌脏,鞋底在地面上蹭了蹭,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连支像样的笔都买不起,也敢来京城丢人现眼?姓岑的,还不如早些滚回你的岭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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