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2/3页)



    路长平在里面不停踱步,一抬眼,看见他,迅速缩到了视线之外,有些神经质地拼命抠着手指头。

    秦勉开门进去,路长平立即又抬头,将手背在身后:“你是……娄、娄医生。”

    秦勉蹙眉:“你认错人了,我是秦勉。”

    “……的朋友。”路长平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相当不好了,那双小眼睛来回闪烁,不敢正眼看秦勉。

    再看路小羊,瘫坐在床上,以手掩面,呜呜哭着,咧着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参差不齐的、丑陋不堪的黄牙。

    秦勉在距离路长平两米远的位置站定,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要来这么一趟。一点也不沟通的话,事情会更糟糕。

    “秦医生,你是娄医生的朋友是吗?我杀了他爸……是我杀了他爸,你是不是不给我爸做手术了啊?”

    路小羊从床上下来,抱住路长平,父子俩掩面哭泣:“当时我儿糊涂了,他是为了我……是为了我啊!他去牢里蹲了三年,他知道悔改了,我们对不起娄大夫和他儿啊!”

    秦勉冷笑起来:“悔改了,然后呢?”

    悔改有用吗?娄阑的父亲娄希阳,就能重新活过来吗?

    路小羊几乎涕泪横流:“我们真的错了……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我儿冲动的,但我那时候躺在icu里,昏迷了,我醒了,才知道长平把救我的大夫捅死了,自己也被关起来了……”

    “扑通”一声,是路长平跪下了,直直跪在了秦勉面前:“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原谅我好不好?秦医生,拜托你了,我爸的手术就交给你了!”

    “你冷静点!”秦勉提高了音量,路长平身躯一震,瞪大眼睛缓缓站了起来。

    “当初,为什么要杀害娄希阳医生?”

    为什么要杀害娄希阳……

    路长平按着太阳穴,在折叠椅上缓缓坐了下来。

    他从出生起,精神就不太好,他爸路小羊说,他妈有精神病,生了他没几年,就跑得找不着人了。他是遗传了他妈的精神病。

    但路长平症状较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正常人无异。

    不好的时候,他曾用砖头将村里一个孩子的脑袋开了瓢。

    他不爱学习,成绩自然不好,念完高中,出去找了个搬货的班上。力气活,挣得不多,干了几年,将老家村里的父亲接到了市区,父子两人蜗居在一间廉租房里。

    家里钱不多,给父亲做完心脏搭桥术后,就更没钱了。

    那段时间,路长平每天都紧张得要死,精神时刻紧绷,他整日守在icu外,困了就在走廊上打地铺,饿了就去医院食堂吃点最简单的,一餐绝不超过五块钱。

    等父亲好起来,一切都会好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有一天,正是父亲要从icu转出的前一天,好几个医生呼啦啦进去了,围在路小羊的病床边,对他展开了紧急抢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外面疯狂拍玻璃。

    很快,有人过来将他拉走,但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急得要疯了!

    终于,他看见那些医生一个个走了出来,他竭力挣脱开那些钳制着他的人,抓住一个眼熟的医生:“我爸怎么了?!”

    那个斯文的中年男医生皱着眉:“你父亲出现了血管吻合口出血的情况,出血造成了心包填塞,压迫了心脏。”

    “怎么会出血?!”路长平怒吼一声。

    那男医生握着他的手,轻轻安抚:“我们已经将你父亲暂时抢救回来了。他凝血功能不良,术后容易并发出血,但他血液黏度本身就高,又有血液梗阻在先,我们必须十分谨慎地给他使用抗凝药。”

    路长平听见了,也看见医生的嘴唇不停开合。但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这些医生没有好好救他父亲!

    病危通知书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几乎要疯了!

    一个危险的念头猛然在他脑海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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